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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我的博客]]></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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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description>
	  <language>zh-CN</language>
	  <pubDate>Fri, 18 Jul 2008 14:13:19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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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nagingEditor><![CDATA[maoomaoo115]]></managingEditor>
	  <webMaster><![CDATA[袁剑]]></webM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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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我的博客]]></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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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大裂变来了？（之一）]]></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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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注：此文为一长文的第一部分，此部分已经发表于《南风窗》七月第一期。此文后两部分由于已有版权，暂时不能在博客上贴出。此文未经校对，编辑，错漏之处敬请谅解。）<br><br><br>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历经<span lang="EN-US">30</span>年漫长的改革跋涉，中国似乎终于修成了正果。与西方市场经济的先进们相比，今天的中国不仅拥有了一整套宏、微观市场经济体系，拥有了一大批熟练驾驭这套体系的技术官僚，更拥有让西方前辈们望尘莫及的增长动力。这种看上去似乎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经济活力让西方国家自叹弗如、艳羡不已。在经过了十数年的迷惑、怀疑、苦思而终于不得其解之后，（现有的思想资源似乎已经很难令人信服的解释中国的经济神话），西方的观察者们终于将中国持续的高速经济增长作为一个事实接受下来，而在地球的这一边，中国内部最顽强的怀疑论者也开始销声匿迹。中国，已经不再是一个迷，而是永无休止的高增长的代名词。很多人相信：在西方资本主义逐渐老迈、迟暮之际，中国正在东方续写资本主义新的历史传奇，并为世界资本主义提供新的想像力。揆诸中国<span lang="EN-US">100</span>多年的现代化历史，这种天时地利的历史境遇还是第一次出现，可谓千载难逢。<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虽然仍保留着中国式的克制和低调，但一种乐观主义情绪显然已经在中国的精英群体及官僚体系中开始蔓延并逐渐上升为主流意识。中国的精英们确信：只要凭借过去三十年奠定的体制基础并在这个体制基础上小心翼翼的调整和应对，中国就能像过去的三十年一样，将经济增长的神话再延续三十年。然而，这是真的吗？<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margin-left: 82.65pt; text-indent: 82.65pt;"><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一 、 迟到的幽灵<span lang="EN-US"></span></span></b></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lang="EN-US">&nbs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在<span lang="EN-US">2007</span>年<span lang="EN-US">11</span>月召开的党外人士座谈会上，中共总书记胡/锦/涛以其一贯的平稳风格说到：“在看到成绩的同时，我们必须清醒地看到，当前我国经济运行中长期积累的一些突出矛盾和问题依然存在，同时还出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新情况新问题。”<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不仔细体会这个讲话的背景，很多人都会将这个讲话当作典型的官样文章而熟视无睹。但如果人们真正了解<span lang="EN-US">2007</span>年中国经济形势的诡谲，我们就会发现：胡的讲话中其实充满了忧虑与疑惑。<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中国的最高领导者们的确有充足的理由对<span lang="EN-US">2007</span>年岁末的中国经济形势表示疑惑。虽然<span lang="EN-US">GDP</span>一如既往的高速增长，并无异样，但一场久违了的通货膨胀却不期而至。中国领导人显然早已经习惯了高速甚至过热的增长，但新世纪以来历久不衰的低通胀高增长环境却让他们对通胀变得相当陌生。在很多技术官僚那里，通货膨胀甚至早已经是货币政策可以轻易降伏的对象而成为现代经济史的遗迹。然而，在人们普遍认为已经彻底消灭了的通胀的时候，这个在中国政治中具有特殊敏感性的老问题却陡然卷土重来，这让中国的的技术官僚们颇有点措手不及。不过，这并不是唯一令中国领导人疑惑的“新情况、新问题”。在<span lang="EN-US">2007</span>年，原因不详的流动性泛滥、民怨沸腾的房地产市场都久治不愈。而在中国南方，一向被视为中国最具活力的制造业也开始出现大规模倒闭风潮。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中国开始变得陌生起来。所有这一切，都不能不让中国领导人疑窦丛生、惴惴不安。在他们前面，仿佛一个巨大的幽灵已经开始舞动它的翅膀。<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是的，中国领导人的直觉非常准确。在一场历时三十年的资本主义狂欢之后，中国可能的确正在进入一个前途诡谲的时期。<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正如最近几年已经被广泛揭示的那样，在过去三十年沸腾的资本主义实验中，中国不仅缔造经济史上无与伦比的增长纪录，但也为此付出了高昂的成本。这些成本虽然无法像<span lang="EN-US">GDP</span>一样反映在国民经济核算体系之中，但却是加诸于中国社会的实实在在的债务。长期以来，这些成本被转移、隐匿起来，不仅没有得到很好的消化，反而跟中国的<span lang="EN-US">GDP</span>一样处于高速积累之中。如果说我们在以前更多的是看到并快乐的享受高速增长之红利的话，那么在未来的很多年中，我们将为过去三十年中积累的巨额债务痛苦地埋单。在这个意义上，中国其实正在进入一个还债高峰期。中国经济在<span lang="EN-US">2007</span>年所发生的种种诡异症状，其实就是这个债务洪峰即将到来的明确信号。<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对于发展中国家而言，高速的经济增长一直是政府的主要合法性来源。而对于<span lang="EN-US">1/9/8/9</span>年之后的中国来说，则尤其如此。<span lang="EN-US">1/9/8/9</span>年的天/安/门/事/件使中国快速转变成一个彻底的世俗国家。在所有的认同都烟消云散之后，经济增长就变成这个世俗国家最新的意识形态。可以说，除了策略性的民族主义之外，经济增长是<span lang="EN-US">1/9/8/9</span>年之后中国官方与民间、地方政府与中央政府、以及其他林林种种的利益主体之间所达成的唯一交集与共识。虽未明言，但中国政府与民间却达成了一种显而易见的默契：政府许诺经高速经济增长，而民间许诺放弃所有的政治诉求。这实际上就是邓/小/平先生所谓“发展就是硬道理”的历史由来。作为一个嗅觉及其灵敏的老资格政治家，邓/小平显然非常精准的把握了中国在<span lang="EN-US">1989</span>年之后的精神脉动。在他看来，高速经济增长可能是继续凝聚这个在精神上已经彻底裂解的国家的唯一法宝。于是，增长不仅成为官方与民间的一种隐性契约，也成为中国官僚系统头上一道紧箍的精神魔咒。在相当程度上，它就是<span lang="EN-US">1989</span>年之后，中国官方与民间共同认可的一部隐性宪法。不过，经济增长作为一种民间与官方共享的意识形态，实际上暗含这样了这样一种假设，那就是：经济增长必定可以带来普遍而且相对平均的福利改进。<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之前中国的经济增长的确具有这种特点，这也为经济增长成为一种新的国家认同，提供了经验基础。然而，这只是一种错觉。我们将会看到，实际上，经济增长并不能自动带来福利的改进，更不会自动将增长红利以一种可以接受的平均程度分配给全体国民，在相当多的情况下，它甚至可能带来福利损害。而当它作为一种压倒性的政治任务和政治录用标准时候，经济增长就可能被中国各级官僚系统推向极端并成为他们邀功请赏的统计游戏。不幸的是，中国<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以来尤其是<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中期以来的经济增长就非常经典的诠释了增长的这种另类意涵。<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lang="EN-US">1992</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年的“南/巡/景/气”之后，中国新生的市场经济很快就遭遇了第一次过剩危机，接踵而至的亚洲金融风暴则使这种危机雪上加霜。急迫之下，从中央到地方，中国各级政府开始全面涉入经济增长并成为经济增长之中最活跃也是最决定性的角色。在<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中期之前，政府在经济增长中扮演活跃角色的情况还基本上限于沿海地区，但在<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中期之后，这种情况则遍及全国。虽然没有正式的号召，但考核官员事实上的<span lang="EN-US">GDP</span>标准以及地方政府本身的内在利益冲动使全国各级地方政府了陷入了一场狂热的<span lang="EN-US">GDP</span>竞赛。在中央政府层面，政府主要通过其掌控的财政金融手段来推动经济增长，其中包括积极的财政及宽松的货币，甚至积极的股市政策。而在各级地方层面，则通过其掌握的一切资源疯狂地招商引资，不管是内资还是外资。在<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中期之后，在世界各地（包括中国在内）的招商引资活动中出现得最频繁的，就是中国的各级官员。在中国，由于各级政府垄断性的掌握了经济增长所需的几乎全部要素和资源（这是中国政府的得天独厚之处），所以，只要他们愿意，在理论上他们就可以通过将要素及资源价格降至最低在世界范围内吸引最多投资，并生产出世界上最廉价的产品。事实上，将各种资源及要素价格尽可能地压低至极限以吸引投资（唯一没有被压低的可能是腐败成本），正是<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中期之后中国经济超速增长的关键密码。于是我们就看到，中国有超低的能源价格、超低的水价格，超低的环保标准、超低的土地价格（有时候是白送）、超级的税收优惠、超低的劳动标准。在一个人均资源占有量远远低于世界平均水平的国家（中国的人均资源只有世界平均水平的<span lang="EN-US">20</span>至<span lang="EN-US">30%</span>），资源理应由于稀缺而具有更高的市场价格，然而在中国，资源却长期维持极低的水平。这其中的巨大差价，其实就是被政府送给了各类投资者以及其他利益合谋者。难怪有人说，在中国抢土地抢生态不仅风险极小，而且收益极大，比抢银行要合算得多。很多人都将中国的投资吸引力（我不倾向使用“竞争力”这个词语）归结为所谓劳动力价格的低廉，这其实是一种严重的误导。劳动力价格的低廉只是中国高投资的因素之一。而即便是低廉的劳动力价格实际上也是在政府与企业的合谋之下形成的（正是这个合谋形成的劳动力价格正是造成中国消费率长期低迷的主要元凶），<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权力的高度垄断一向是中国体制最重要的特殊禀赋。与理论界流行认识所不同的是，这个禀赋并没有阻碍经济增长，反而一直是中国经济高增长最重要的秘密之一。凭借这种禀赋，中国可以通过压低一切需要压低的价格从而在国际投资的竞标中获胜。然而，它的另一面则是人民权利的极端矮化和萎缩。在这个意义上，中国经济高增长的一个关键秘密实际是：极端廉价的公民权利。也正是这种长期萎靡不振的公民权利，使得中国经济高增长的福利效果受到了严重扭曲，使得高增长的成本一再被隐匿、转移，直至积累到难以负荷的地步。<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所有这一切，都让那些在全球范围内寻求价格及“环境”套利的国际资本欣喜若狂。在<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中期之后，中国实际上成为全球名副其实的投资天堂。在全球套利资本蜂拥而至的情况下，中国的投资想回落恐怕都难。如果说<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中期之前，中国经济增长主要依靠的是国内的高投资的话，那么<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中期之后，中国的经济增长则同时为国内及国际两个高投资所支撑。这种高投资所带来的高增长与毛泽东时代的投资颇有几分相似。区别在于，现在的这种高投资多少要受到市场需求的约束。从理论上及经验上看，长期畸高的投资必然带来严重的过剩，幸运的是，冷战结束之后越来越紧密的经济全球化市场，为中国的这种高投资暂时找到了出路。但条件是：必须低价，甚至是最低价。所以，中国的国家资本主义本质并不仅仅在于国家塑造了一批大型的垄断企业，而是通过国家力量为所有资本所造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套利环境。<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在奇高的固定资产投资的推动下，中国积累了越来越庞大的过剩产能，虽然这种过剩产能通过维持低价在国际市场上暂时找到了出路，但是灾难接踵而至，维持这些产能的所需要消耗的原材料、资源（除了人力因素之外的几乎一切要素）却立即发生了严重的短缺。在中国，有人看到了过剩，也有人看到了短缺，但事实上，中国是过剩与短缺并存。<span style="color: red;"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我们大致可以这样图解一下<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中期之后中国经济的高增长循环：中国利用国家操纵的极端廉价的投资环境在国内和国外同时吸引投资（当然也包括中央政府及地方政府本身的高投资），通过最廉价的方式消耗国内资源或者以昂贵的价格在国际市场上购买所需资源来维持这些产能，然后以最低廉的价格在国内及国际两个市场上同时倾销其巨大的产能。我们丝毫也不怀疑中国的高增长，但总整体上看，这越来越像一桩赔本的买卖。赔本的买卖是很难持续的。<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必须提醒的是，政府塑造一个极端廉价的投资环境的过程，并不是一个中性的过程，而是一个充满了剥夺的过程。（在某些经济学家看来，这正是加以成本为零的理想境界）。在这个过程中，农民的土地被剥夺了，人民的社会保障被剥夺了，劳动阶层的工资被剥夺了，子孙后代享受正常自然环境的权利被剥夺了。而这些被剥夺的福利通过市场交易的形式被源源不断的馈赠给国内的特殊利益集团以及境外的套利者及消费者（这个过程中的市场交易外表特别具有欺骗性）这正是<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中期之后，中国高增长的政治经济学本质。可以相当有把握的说，中国<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中期之后的经济增长，已经不再是一个多赢的游戏，而是一个典型的零和博弈。这就是为什么<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中期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对经济增长感到疑惑和不耐烦的原因。人们似乎渐渐明白，中国的高增长实际是这样一个怪诞的组合，即：高污染、高消耗、高剥夺、而它的另外一副面孔则是低工资、低福利、低保障、低消费以及急速扩大的贫富悬殊。在这样一种经济增长中，投资焉有不高之理、消费焉有不低之理？中国民间对经济增长的逐渐祛魅向执政者发出了一个警告：作为政府合法性金字招牌的高速增长可能正在迅速褪色。<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不过，这并不是中国真正的麻烦，真正的麻烦在于：中国<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中期以来看上去不可一世的竞争力以及建基于此上的高增长循环，实际上是一个异常脆弱的平衡。只要条件稍稍改变，这个高增长循环就可能戛然而止。在<span lang="EN-US">2007</span>年，我们已经看到这个循环正在发生突然梗阻的强烈信号。其集中表现，就是突如其来的通货膨胀。<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对于这场让人措手不及的通胀，中国经济学家做出的解释已经连篇累牍，但其历史本质，则是长期被隐匿的高增长成本开始逐渐释放的结果，是长期被压抑着的要素、资源、环境等价格从最底线开始反弹的结果。在这个意义上，中国的这次通货膨胀并不是一次普通的通胀，而是一次历史的报复。<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初看上去，中国这次通胀的诱发因素似乎相当复杂，但追根溯源，仍然是成本上升的推动。而所谓成本上升，无非是中国国内的劳动力价格、资源价格、环保及劳动保障标准在不提高则无以为继的基础上略微上涨而已。在我看来，目前的上涨可能也仅仅只是能够维持劳动力的简单在生产，而环保、资源价格的上升对弥补已经造成的环境破坏和支持可持续发展则完全是杯水车薪。如果所有这些价格向一个正常社会可以容忍的标准看齐的话，不仅大量中国企业会破产，而且通货膨胀也可能会飞到天上去了。有人将中国的这次通胀归结为境外输入型，意思是说，中国的通胀主要是由于国际市场诸如石油等大宗商品的暴涨所引发的。但仔细分析这个所谓境外输入说，结论可能正好相反：不是世界向中国输入通胀，而恰恰是中国黑洞般的需求导致了全球大宗商品价格的暴涨。数据表明，在<span lang="EN-US">2006</span>年，中国消耗了世界<span lang="EN-US">32%</span>的钢材，<span lang="EN-US">25%</span>的铝，<span lang="EN-US">23%</span>的铜，<span lang="EN-US">30%</span>的锌和<span lang="EN-US">18%</span>的镍。在石油方面，随着中国石油进口的大幅提升，世界原油价格开始了一轮令人惊叹的牛市。在<span lang="EN-US">2006</span>年的世界新增石油需求中，中国已经占据了<span lang="EN-US">31%</span>。另外一个最新的例子则是，当中国<span lang="EN-US">2007</span>年上半年中国首次由煤炭出口国变为煤炭进口国的时候，世界煤炭价格立即在短时间内上涨了近一倍。国际能源机构预测，中国将在<span lang="EN-US">2010</span>年以后超过美国，成为世界最大的能源消耗国，毫无疑问，虽然有其他诸多因素影响世界大宗商品价格，但中国需求的因素，却是世界大宗商品价格暴涨最重要的基本面背景之一。今天的中国已然成为标准的大宗商品进口国。中国这种建立在高消耗基础上的高增长模式，引发全球基础原材料以及能源价格的暴涨实际上只是时间问题。正所谓“中国买什么什么就暴涨”，前几年的一句调侃，竟然一语成谶。据说，由于中国对铁矿石的巨大需求导致澳大利亚矿业劳动力严重不足，以至于出现澳大利亚海军兵员不足的情况。<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当中国巨大产能所需要的基础原材料及能源，还可以在中国国内满足的时候，中国可以通过政府力量强行压低要素、资源、环保等等价格，维持商品的低价输出，这就是本世纪初，中国向全球输出通缩的真相（所谓“中国卖什么，什么就跌”），而当中国的产能日长夜大，国内的基础原材料及能源远远不足以满足需求的时候，为了维持这个巨大产能，中国就只能向全球购买这些原材料及能源，从而引发大宗商品价格暴涨。国外的人力价格、资源价格、环保标准远远超过中国，其成本自然也要远远高于中国，政府既然没有能力像压低国内价格一样压低国际市场的价格，大概就只能忍受通胀之苦了。以中国潜在经济规模之巨，增长之迅速，“中国需求”（当然不仅仅是中国）引发全球大宗商品价格上涨，可能还仅仅是开始。在国际金融界，人们将中国需求所引发的大宗商品牛市，称之为“超级周期”。言下之意很明显：这轮牛市可能持续的时间以及上涨的幅度，将大大超出传统智慧的想像。</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如果有朝一日，中国政府无力或者不愿意再压低资源价格、土地价格，并且让劳动力价格恢复到人道可以容忍的水平，以中国增长模式的消耗之巨，人均资源之贫乏，中国的通货膨胀几乎肯定将达到难以容忍的水平。否则，恐怕就只能通过一次非比寻常的大萧条来消灭过于庞大的产能。以中国经济目前的情形，我们离一次剧烈通胀或者一次大萧条可能都只有一层纸的距离。在这里，我们应该终于可以理解什么是中国经济增长不可持续的真实含义。</span><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red;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lang="EN-US"></span></b></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很显然，中国愈演愈烈的通胀绝非短期因素或一般的周期性因素所引发，而是中国经济增长模式的一个必然后果，是中国经济早就应该付出的成本。这是一个迟到的幽灵，当它姗姗来迟却又终于来到的时候，它可能预示，中国经济增长可能正在迅速奔向其阈限。现在，该是发达国家为长期享受中国廉价产品的美好时光付出代价的时候了。<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在中国经济增长一路凯歌的表象之下，还有一个比环境的破坏、资源的消耗隐匿得更深的成本，那就是社会分裂的成本。与大多数人的想像不同，社会分化，不仅仅是中国经济增长的一个结果，更是其条件。道理很简单，不维持一个庞大的低工资低层，中国的经济增长模式就不能成立，不剥夺农民的土地以及其他弱势阶层的利益，中国经济的交易成本就不足以降低。正是中国经济增长模式的这种内在要求，将中国在极短的时间中，变成了一个贫富差距悬殊的国家。无论是是数据还是经验都表明，中国的社会分化程度正在迅速超越在这方面名声最差的几个国家。社会财富分配的严重失衡，在短短三十年中彻底瓦解了中国的社会团结，也因此瓦解了社会合作最隐性但却是最重要的信任基础、在中国，所有的精神纽带几乎都已经折断，社会认同几乎荡然无存。人民仅仅被一种与经济增长如影相随的虚假幻想扭结在一起。这种幻想向人民许诺：假以时日，每一个人都能够发财致富。这是中国改革从未明言但却不断向全体人民暗示着的一个“中国梦”。可惜的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它的确只是一个梦。健康的经济增长本应是一个巩固社会团结，加强社会认同的过程，很不幸，在中国三十年的经济增长尤其<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中期之后的经济增长中，中国不仅没有在新的基础上重建社会认同，反而加速破坏了原有的社会认同和社会团结。与环境破坏及资源消耗一样，社会团结的瓦解，不会计入任何企业的资产负债表，也不会计入国民经济统计体系，但它作为一种真实的负债，则随时都可能引发整个经济体系的内爆。从概率上讲，任何经济体都会遇到经济危机。所以重要的不是我们是否会遇到危机，而是我们在遇到危机的时候，社会是否团结，人民是否能够共度时艰。很多人对韩国在遭遇亚洲金融危机时，韩国人纷纷捐出自己的金银首饰共度难关的情形记忆犹新，这就是社会认同与社会团结在关键时刻的关键作用。这是一个古老的智慧，但却是人类代代相传深植于社会基因之中几乎成为本能的一种智慧。在今天的中国，很多人可能无法理解缘何日本可以历经十多年的经济停滞不至于土崩瓦解，而社会却一片祥和，其中原因并不神秘：在经济高速增长时期，日本的财富分配非常平衡。如果这种停滞换在今天的中国，不要说十年，就是两年恐怕都无以为继。<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如果说以掠夺自然资源和环境为条件的经济增长，还可以通过战争或者掠夺其他国家的资源勉力维持的话，那么以剥夺内部人民为条件的经济增长则肯定会遇到重大挫折。这不仅是因为它造成内部需求的严重萎缩进而阻塞经济循环（内需不足一直是中国经济最大的苦恼之一），更是因为它破坏了一个社会最重要的信任环境和抽象资源，而这恰恰是一个社会之所以为社会的基础设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通货膨胀只是一个经济体系自毁的助燃剂，而社会认同和社会团结的裂解却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燃料。这是中国的经济增长模式不可持续的另外一层更加深层的含义所在。<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屈指算来，从<span lang="EN-US">1978</span>年开始，中国经济已经高速增长了<span lang="EN-US">30</span>年，其高昂的成本也积累了三十年。三十年之后，中国似乎出现了一种奇异的格局：在积累了巨大的对外债权（巨额外汇储备）的同时却也积累了天文数字般的对内债务。常识告诉我们，成本不能无限制地向未来转移，也无法永远隐藏在地毯之下。中国经济中的种种不祥之兆暗示，中国经济增长高昂的成本正在进入集中释放周期——这个曾经被我们强行捉进瓶子里的幽灵，正在悄悄从后门回到我们中间。显然，在三十年的增长盛宴之后，中国正在进入一个危机四伏的麻烦周期，或者说是一个还债周期。不巧的是，中国内部这个危险的周期可能与另一个不祥的周期叠加在一起并发生共振。</span></p>
<p style="text-indent: 17.65pt;">（谨以此文献给中国改革三十周年）<br><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span lang="EN-US"></span></span></p><br></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袁剑]]></author>
	    <comments>http://maoomaoo115.blog.163.com/blog/static/1878294020086785731395</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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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7 Jul 2008 08:57:31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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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奇迹的黄昏》全书下载链接]]></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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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br>&nbsp;&nbsp;&nbsp;&nbsp; 考虑到各种情况，《奇迹的黄昏》的最后一章将不再贴出。敬请各位朋友原谅。此处有完整版压缩版和pdf版本的的下载链接。供朋友们阅读、参考。谢谢各位朋友。<br>http://qijidehuanghun.googlecode.com/files/qijidehuanghun.rar<br>http://qijidehuanghun.googlecode.com/files/yuanjian_qijidehuanghun.pdf<br><br><br></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袁剑]]></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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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6 Jul 2008 15:54:26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8-07-06T16:00:24+08:00</dcterms:modified>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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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第九章 迷途全球化]]></title>	
    <link>http://maoomaoo115.blog.163.com/blog/static/1878294020086474214212</link>
    <description><![CDATA[<div>

<p style="text-indent: 150.6pt;"><b style=""><span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br><span lang="EN-US"></span></span></b></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lang="EN-US">&nbs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信息技术革命的强大渗透力量以及“历史终结”的普遍想象，使上个世纪末期的这一次全球化浪潮获得了巨大的动力，其无远佛界的扩散性与上个世纪初期那一次全球化已不可同日而语。于是，借助资本流动、贸易以及隐藏于其后的规则和制度的扩散，资源全球化配置的市场理想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初现轮廓。多少有些巧合的是，这个彭湃而至的全球化潮流，与发端于上个世纪<span lang="EN-US">80</span>年代的中国转型在时空上重叠汇聚，其结果是，资本和贸易的全球性布局，不仅作为一种背景，而且作为一种现实的力量，深深地卷入了中国的转型。换言之，中国的转型已经不再是关起门来的转型，而是一种包含了深刻全球化内容的转型。作为一种独立于主权国家的自主力量，全球化深深地渗透进了中国转型的几乎每一个层面。当十几年前对普通中国人来说还仅仅是梦想的汽车已然进入中国家庭，当中国人像世界公民一样在第一时间分享着发生在遥远他国的新闻事件，当政府官员、学者、企业家熟练地谈论着国际惯例的时候，无论在精神上还是物质上，也无论是在个人层面还是在政府层面，我们都能真切的感受到，全球化已经成为中国转型中一种无形但却巨大的推动力量。这种在政府之外的重要力量，正是中国转型中一个非常值得观察的面向。<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迄今为止，中国是以一个全球化受益者的形象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将这个形象还原成经济学家们喜爱的数据，这个形象大致由如下数据构成：每年高达<span lang="EN-US">600</span>亿美元以上，已经位居世界第一的<span lang="EN-US">FDI</span>（外国直接投资）；仅次于日本，将近<span lang="EN-US">6400</span>亿美元的外汇储备；超过<span lang="EN-US">10000</span>亿美元，列世界第三的对外贸易额；长期保持但相当温和的贸易顺差；稳定而坚挺的人民币，如此等等。如果我们知道，仅仅在<span lang="EN-US">26</span>年之前，所有这些数据的基数都几乎还是“零”这样一个事实的话，我们就很容易理解，中国为什么会留给外部世界一个迅速崛起的印象，以至于“中国威胁论”会成为一个迅速升温的国际话题。显然，就上述数据的强劲程度而论，这样一个“中国形象”，就已经不只是一个全球化的被动受益者，而是一个主动利用全球化机遇的模范生，一个令老师们望而生畏的后来者。这似乎颇有点像二战后迅速崛起的日本。然而，从内部看中国，这个形象可能就远远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了，相反，它更像一个虚弱的巨人。<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0cm;"><b style=""><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lang="EN-US">&nbsp;</span></b></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text-indent: 0cm;" align="center"><b style=""><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一、野蛮的力量<span lang="EN-US"></span></span></b></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text-indent: 24pt;" 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lang="EN-US">&nbs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经过中国经济学家和政府官员十数年诲人不倦的启蒙之后，“竞争”一词，终于成为中国人生活中的核心语汇和重要的经济哲学。在经济学家灌输给中国人的理解中，所谓竞争是一个比谁更优异的竞优过程，其刺激创新、激励进步的作用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不过，这种理解显然遗漏了一些重要的例外，那就是：在相当多的情况下，竞争可能导致正好相反的结果。它不仅不能使竞争参与者变得更优异，而且会使他们放宽自己的道德约束，不择手段，从而取得竞争优势。当以降低自己的道德底线为代价而赢得竞争优势成为一种普遍的时尚并不断取得成功时，逆淘汰现象就是一个合乎逻辑的结果。（可以反映这种竞争机制精髓的一句中国格言是，“我是流氓我怕谁！”。）个人、团体间的竞争如此，国家间的经济竞争同样如此。在全球化时代，国家在经济竞争中获取竞争优势的办法大致有两种，一种是加大经济活动中的科技、教育投入，在增加本国人民福利的情况下，提高经济活动的生产率，而另外一种相反的办法则是，以剥夺本国劳动阶层的各种劳动保障、人为压低他们的工资，放任自然环境的损害为代价，从而赢得竞争中的价格优势。后一种办法被形象地称之为“竞次”</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span lang="EN-US">race to the bottom</span>），即所谓打到底线的竞争。顾名思义，在竞次的游戏中，比的不是谁更优秀，谁投入了更多的科技，更多的教育，而是比谁更次，更糟糕，更能够苛待本国的劳动阶层，更能够容忍本国环境的破坏，一句话，是比谁更有能力向人类文明的底线退化。以竞次手段所获得的所谓竞争力，其内里是一个民族向道德野蛮状态的复归。好一个“打到底线的竞争”，用来描述<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后中国的全球化实践，可谓是精准之至。<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中国超低的劳动力价格，一直是中国经济学家津津乐道的所谓比较优势。与美国和日本比较，中国的劳动力成本大约相当于它们的<span lang="EN-US">4</span>％左右。对这样悬殊的人力价格差距，中国经济学家一般是将其当作与发达国家的某种“天然差距”坦然加以接受的，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为此相当庆幸，似乎中国也终于有了某种不容剥夺的奇禀异赋。不过，仔细追究起来，这个低廉的劳动力价格就并非那么“天然”和正常了。在中国经济快速增长的<span lang="EN-US">26</span>年之中，中国的<span lang="EN-US">GDP</span>增长速度是发达国家的好几倍，但工资增长的速度却远远落后于这个幅度。（在中国，在体制内人员工资出现刚性增长的同时，数量的底层劳动这群体的工资却在表现出罕见的粘性）而在日本的经济快速增长时期，日本工资的成长速度比美国快百分之七十，到<span lang="EN-US">1980</span>年就已经与美国持平。从<span lang="EN-US">1950</span>年到<span lang="EN-US">1980</span>年，日本的工资追上美国用了<span lang="EN-US">30</span>年，而从<span lang="EN-US">1978</span>年到<span lang="EN-US">2004</span>年，中国经济也高速增长了将近<span lang="EN-US">30</span>年，工资却只有美国的<span lang="EN-US">4</span>％。在制造业，中国的劳动力价格甚至比<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才开始快速增长的印度还要低<span lang="EN-US">10</span>％（印度快速增长的历史比中国晚了<span lang="EN-US">10</span>多年）。这实在相当让人费解。更让人费解的则是，从<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初期到现在（这是中国经济增长最快的一个时期），在中国最发达的珠江三角洲地区，民工的工资竟然十年没有上涨。这不但对中国独步全球的经济增长构成了刺耳的嘲笑，也确证了中国工资增长的某种“不自然性”。如今这种工资与经济增长反向运动的现象，已经开始从中国最下层的民工那里开始蔓延到所谓的知识阶层。这几年，在中国经济过热的同时，中国大学毕业生的工资出现了明显的下降，到<span lang="EN-US">2005</span>年年初，中国大学毕业生的工资已经被打到了每月<span lang="EN-US">500</span>～<span lang="EN-US">600</span>元人民币的超低水平。一位在人才市场焦急寻找工作的河南财经大学的毕业生无奈地表示：“这让人怎么活？”。按照这种人力价格趋势，再经过一个三十年，中国与发达国家的差距恐怕只会越来越大。而所谓的中国世纪，就可能只是一段民族主义非理性亢奋所留下的历史笑柄<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将经济不断增长工资却停滞不前（甚至不断降低）的现象简单归咎为中国劳动力的无限供给禀赋是非常容易的，然而，为什么人口密度远大于中国，内部市场潜力远小于中国的日本没有出现这种现象呢？同样的疑问还有，如果由数量惊人的农民直接转换而来的农民工确实存在某种过剩的话，难道在中国人口比例中小得微不足道的大学生也存在无限供给吗？很显然，劳动力无限供给的说法只是一套似是而非，根本无法让人信服的肤浅说辞，是中国经济学家强加给大众的一种学术蒙昧。事实上，劳动力价格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市场供求关系所决定的，而是政治、经济、社会、自然禀赋等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所以，中国超低的劳动力价格也并不是由什么自然禀赋所决定的，而是由一种人为的制度在起作用。其中，政治制度的作用相当关键。我们可以看到，在中国，劳动力被当作一种纯粹的自然资源在使用，他们既无集体谈判工资的权利，也无组织工会的权利，更谈不上在发达国家已经成为的社会权利（各种福利、保障等等）。在相当多的时候，他们的待遇甚至比毫无感情的自然资源都不如。起码，保护环境的呼吁在中国是合法的，而保护劳动者权利的呼吁则是事实上不合法的。于是，作为分散的个体，在与资本的博弈中，他们的工资便成为所有成本中最容易压缩的那一部分。我们看到，在中国经济增长尤其是<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的经济增长中，中国劳动力价格一直就被压缩在维持简单再生产的底线附近。在中国沿海地区，地方政府为了最大限度的迎合资本尤其是外资，在廉价馈赠各种自然资源之余，也最大限度地弹压劳工的各种自发和合理的诉求，以便人为地维持某种价格竞争优势。这种人为的政治压制，极大地拖低了中国劳动力的基准价格。如果按照某种可笑的经济学教条，这种极不正常的价格，会被视为不容亵渎的市场“均衡价格”。但掀去覆盖在这个均衡价格上的政治重压，我们就将发现，这个均衡价格实际上一点都不均衡，它将在现在的水平上并向着现代社会的基本文明标准大大的上扬。在企业主和政府官员那里，工资是一种必须尽量予以压缩的成本，而在劳动者那里，工资则是一种必须尽量扩张的福利，工资最终的价格水平其实就是两种力量最后真的博弈结果。这是一种典型的政治过程，而不是经济学家们众口一词的简单的市场过程。现在我们已经很清楚，在中国经济全速增长的整个过程中，这种博弈的最终结果，是中国劳动者尤其是底层劳动者的毫无保留的惨败。所以，当中国的经济学家们在<span lang="EN-US">21</span>世纪的最初几年中，突然“发现”中国在全球竞争中的这个“秘密”，并将这个秘密当作中国的某种天然禀赋的时候，我们就很难不钦佩中国经济学家不求甚解、倒果为因的本领了。将一种政治过程的冷酷后果（劳动力价格）当作一种自然禀赋并作为可资炫耀的比较优势欣然加以接受，不只是一种学术上的无能，更是中国学术界在精神上彻底堕落的一个明确证据。低廉的劳动力价格固然可以在全球竞争中赢得有限但非常脆弱的比较价格优势，也可以因为外汇存底的扩张，贸易的增长而为国家赢得某种强大的形象，但这种以牺牲人民福利，降低社会伦理标准为代价来换取所谓国家竞争力的办法，是一种典型的竞次。难怪有西方评论家惊呼：中国正在摧毁资本主义！显然，他并不是惊奇于中国的所谓竞争力，而是惊奇于中国竟然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逾越现代资本主义的伦理底线，向着野蛮、冷酷的原始资本主义时代倒退。对于中国不太自知但却越陷越深的竞次战略，中国的左翼学者左大培大声抨击到：“</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让人民更贫困，以便使出口品有更强的竞争力。这样的‘对外贸易竞争力’反映的实际上是人民的贫困化，但是它却成了许多人沾沾自喜的资本。”这种所谓的“鲶鱼效应”可能正是中国廉价劳动力形成的秘密所在。</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中国并非有什么了不起的贸易武器，它只不过是别人更有能力将它的人民驱赶进一种野蛮的生活方式而已。对这个结论，只需要看一看中国工厂中，远远高于正常水平的工伤死亡率、远远超过正常水平的工作时间，我们就丝毫也不会怀疑了。或许，正是凭借这种野蛮的力量，中国才让它的老牌资本主义对手们不寒而栗。然而，我们很快将会看到，野蛮的力量毕竟是野蛮的，它不可能与文明的力量做长久的赛跑。<span lang="EN-US"></span></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应当承认，中国的政府官员及其帮闲经济学家们，已经在中国的公众意识中非常成功地塑造了一个神话。它使我们误认为，我们面临激烈的国际竞争环境。如果我们的人民不延长工作时间，不降低工资要求，不降低保障水平，他们就会面临失业的危险。而实际情况则是，我们的低工资更多的是国内分配严重不均衡的一个结果。它既非国际竞争的结果，也非自然禀赋所致。</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quot;Times New Roman&quot;;" lang="EN-US"></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在全球化的竞争环境中，中国采取的竞次姿态是全方位的，这在中国的<span lang="EN-US">FDI</span>上也表现得同样突出。自改革开放以来的<span lang="EN-US">20</span>多年中，中国已经吸收的<span lang="EN-US">FDI</span>达到<span lang="EN-US">5000</span>亿美元，这个数字是战后<span lang="EN-US">50</span>年间日本吸收<span lang="EN-US">FDI</span>的十倍。与此同时，中国自<span lang="EN-US">2002</span>年之后开始超过美国，成为年度吸收<span lang="EN-US">FDI</span>的全球冠军。有人宣布，中国已经成为世界<span lang="EN-US">FDI</span>一个巨大的磁极。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中国在短时间中超越世界资本主义的首都美国，的确是非常令人吃惊的，绝大多数人也是将此看成中国势如破竹的全球竞争力的一个明证而甘之如饴的。但正如我们在低工资中所发现的秘密一样，中国傲视全球的<span lang="EN-US">FDI</span>之中也同样隐藏着巨大的代价。除了低工资的吸引之外，全球<span lang="EN-US">FDI</span>蜂拥而至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中国各地方政府以竞次方式对自然资源、环境、市场，甚至是政府税收的甩卖。<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年代中期之后，中国经济在原有体制框架下的自主高增长动力实际上已经衰竭，与此同时，地方政府赖以推动经济发展的金融资源被全数上收，在这种情况下，引进外资便成为各地方政府继续维持本地经济增长几乎唯一可行的手段。除此之外，引进外资作为一种国家战略也受到了最高决策者们的鼓励。对于地方政府官员个人来说，不惜一切引进外资是风险最小而收益最大的。这是中国在<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中期之后<span lang="EN-US">FDI</span>快速增长的一个重要背景。然而，当所有的地方政府都洞悉了这个秘密并且同时将其作为发展经济的不二法门的时候，竞争走向白热化就是不可避免的结局。在中国引资之风刮得最为炽热的长江三角洲地区，地方政府的甩卖式的竞争达到了非常惨烈的程度。苏州是中国吸引外资最为成功并将这个战略发挥到极至的榜样，为此，苏州获得了一系列的赞誉和政治上的奖赏。但苏州为此付出的代价却很少有人提及。一份江苏省政府的内部刊物披露，苏州的土地开发成本为<span lang="EN-US">20</span>万元<span lang="EN-US">/</span>每亩，但为了引进外资，却将地价压至<span lang="EN-US">15</span>万元<span lang="EN-US">/</span>每亩。在这种恶性竞争的驱使下，周边的吴江、宁波、杭州地区只好将地价压到<span lang="EN-US">5</span>万元左右的超低水准。由于地处相邻，号称寸土寸金的上海也加入了这种杀价竞争。在上海郊区，每亩土地的价格也被压至<span lang="EN-US">5</span>—<span lang="EN-US">6</span>万元。如此，就出现了在中国经济不断增长但招商用地价格不断下滑的奇怪现象。在苏州昆山，每亩工业用地的价格从<span lang="EN-US">2001</span>年的<span lang="EN-US">9.5</span>万元降到<span lang="EN-US">2002</span>年的<span lang="EN-US">8</span>万元，再降到<span lang="EN-US">2003</span>年的<span lang="EN-US">6</span>万元。对于这种降价，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一位负责人说“我们不降就失去竞争力。”这位负责人显然是诚实的，但这种诚实却将中国<span lang="EN-US">FDI</span>中的竞次逻辑暴露得相当彻底。<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中国在<span lang="EN-US">FDI</span>上的竞次虽然首先表现在土地的甩卖上，但决不仅仅表现在土地上。在大多数情况下，地方政府为了吸引外资，采取的都是“组合”性的竞次策略，这意味着不仅要在土地上让利，还要在财政，甚至金融上予以补贴。同样是在长江三角洲地区，“</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零地价、送厂房、政府指定银行配套贷款<span lang="EN-US">(1</span>：<span lang="EN-US">1</span>甚至<span lang="EN-US">1</span>：<span lang="EN-US">2</span>的比例<span lang="EN-US">)</span>、‘<span lang="EN-US">5</span>免<span lang="EN-US">10</span>减半’等‘政策倾销’”已经成为这个地区常见的引资组合拳。有人形象地将此称之为政府的“割肉比赛”。当然，政府本身是无“肉”可割的，这些所谓“肉”其实都是本国人民的福利。以牺牲本国人民的福利换取<span lang="EN-US">FDI</span>的观赏性指标，对政府官员及<span lang="EN-US">FDI</span>的投资者来说都是净收益，但对本国人民来说，则是纯粹的赔本买卖。了解了中国<span lang="EN-US">FDI</span>这种放血式的真实内容，我们就不会下面这样一个事实感到惊讶了：在中国所有城市中<span lang="EN-US">FDI</span>雄踞首位，<span lang="EN-US">GDP</span>排名全国第四的苏州市，在多项衡量居民富裕水平的指标上竟然落后于远处中国内陆的成都市。中国<span lang="EN-US">FDI</span>在增进本国人民福利水平上的作用由此可见一斑。更加重要的是，<span lang="EN-US">FDI</span>在未来影响本国居民收入上的负效应可能还远远没有显示出来。有中国学者曾经对<span lang="EN-US">FDI</span>的效果做出过某种宏观估计，他们认为，如果假定<span lang="EN-US">FDI</span>的投资收益为<span lang="EN-US">10</span>％，主要由<span lang="EN-US">FDI</span>形成的国家外汇储备的投资收益为<span lang="EN-US">3</span>％，那么中间这<span lang="EN-US">7</span>个百分点的投资收益率差距，将意味着资本效率的重大损失。中国与日本一样，是储蓄率奇高，资本相当丰富的国家，但中国在改革开放<span lang="EN-US">26</span>年当中吸收的<span lang="EN-US">FDI</span>不仅相当于日本战后<span lang="EN-US">50</span>年的<span lang="EN-US">10</span>倍，而且还在年度数字上超过储蓄率低得可怜的美国，这实在是一个相当让人诧异的事实。这除了证明中国存在惊人的资本浪费之外，证明的另外一个事实是：中国节节升高的<span lang="EN-US">FDI</span>是一个政治选择，是一个非理性的政治体制做出的非理性的经济选择（虽然它对官员的利益来说是一种理性选择）。可笑的是，这种政治选择仅仅制造出了一些可以“唬人”，可以炫耀的<span lang="EN-US">FDI</span>数据，而我们为此付出的代价却是国民福利的净损失。既然是体制的选择，那么，只要这个体制不变，这种竞次战略不走到不能承受的地步就很难回头。一位学者在研究了中国一些地方政府<span lang="EN-US">2005</span>年的经济计划之后发现，引进外资被普遍提升到“经济发展生命线”的高度，他幽默地评论到：地方政府全年的三个工作重点第一是引进外资，第二是引进外资，第三还是引进外资。在中国整个改革时期，向中央政府争取所谓的项目和投资，一直是中国地方政府官员发展经济首要的议事日程，在<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中期之后，<span lang="EN-US">FDI</span>为这种传统思路开辟了另外一条捷径。如果说前一条路导致巨大的投资浪费的话，那么后者则是洞开了财富的输出之门。套用一代人耳熟能详的一句台词就是：我们不能怪国际资本太狡猾，太贪婪，只能怪自己的体制太愚蠢。这个体制的独特优势仅仅在于，它可以未经国民允许就慷慨地牺牲本国国民的福利。这显然不是一种荣耀，而是一种耻辱。正如一位评论家所精确评论到的那样：投机资本和金融资本流向“劳动价格最低廉而政府保证剥削的力度最高的地方。”毫无疑问，闻利起早的国际资本是非常欢迎这种体制的，所以，他们也十分乐于用最廉价的赞扬来满足中国炽烈的虚荣心。在这个星球上，他们可能只见过赖帐不还的发展中国家，却很少见到像中国这样奢侈和大方的穷国。在毛泽东时代，中国曾经以赔本赚吆喝的方式大肆支援第三世界，在今天，中国以同样的方式无私地襄助着国际资本。这真是一种绝妙的历史雷同。在这种历史雷同中。我们看到的是某种核心体制的延续。<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中国在全球竞争中竞次手段，远不止于人为压低的工资价格，也远不止于土地收益、财政收益的赠送。对环境破坏的容忍，对自然资源的消耗性开发，对本国市场的让渡，对本土经济的歧视性待遇等等，都是这种竞次方式的体现。事实上有太多的证据表明，在中国赢得“世界工厂”美誉的同时，中国的环境破坏、能源消耗率、自然资源消耗率都已经达到令人难以忍受地步。而这，正是“世界工厂”得以奠定的基础。<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通过这一整套的竞次战略，在<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中期之后，为中国赢得了指标和数据上的辉煌胜利，不过，它可能仅仅是指标和数据上的胜利。</span></p>

<p><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lang="EN-US">&nbsp;</span></b></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align="center"><b><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二、巨人的泥足<span lang="EN-US"></span></span></b></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text-indent: 24pt;" 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lang="EN-US">&nbs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中国在<span lang="EN-US">10</span>余年中以竞次方式与全球经济的无缝隙融合，虽然换来了一系列的可以满足虚荣心的数据和指标，但没有为中国赢得什么竞争力。<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一个常识是，人力价格并不是国际经济竞争力的决定性因素，决定性的因素是一个国家的生产率。如果考虑到这一点，中国的竞争力就显得相当脆弱了。根据联合国发布的《<span lang="EN-US">2002</span>贸易和发展报告》的测算，如果考虑生产率因素，在劳动力密集型制成品方面，创造同样多的制造业增加值，美国的劳动力成本仅仅相当于中国的<span lang="EN-US">1.3</span>倍，日本相当于中国的<span lang="EN-US">1.2</span>倍。而如果与韩国比较，中国的劳动力成本甚至比韩国还高<span lang="EN-US">20</span>％。这就是说，中国用相当于美、日将近<span lang="EN-US">1/25</span>的工资换来仅仅是非常微弱的劳动成本优势。只要其他因素稍稍变动，这种低劳动力价格所带来的优势就可能丧失殆尽。这足以见得中国低人力价格所形成所谓竞争力是何等之粗放，何等的不堪依靠。当仅仅依靠压榨劳动者就可以获得剥削利润的时候，企业主总是很少有动力投资去改进生产率的其他因素的。他们既不需要进行人力资本投资，也不需要花钱改进技术。这就使得中国形成了一个“低工资、低教育、低技术、低劳动生产率”构成的所谓“低技术陷阱”的恶性循环。一位在华投资的日本企业家对此有非常深刻的感受，他不屑地讽刺说，中国连偷技术的热情都没有。这与其说是中国成为了“世界工厂”，倒不如说是中国凭借其竞次能力已经坐稳了全球经济食物链的最底端位置。有人形象地概括到：中国并不是什么世界工厂，而是世界民工。滑稽之处在于，中国似乎对这个“民工”位置相当的自豪。在全球化时代，一个国家的竞争力主要体现在这个国家的企业所具有的竞争力上，作为一种游离与政府的力量，企业比政府力量更容易跨越民族国家的边界。跨国企业巨头在全球化种越来越显赫的作用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很难想象，在全球化的激烈角逐中，由“不满的劳工＋低技术”为主要构成要素的中国企业能够具备什么真正的竞争力。以这样“原始”的竞争力，中国恐怕只有能力向非洲出口资本主义。事实上，这种竞争力的匮乏已经充分的表现在中国的贸易上。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贸易总额迅速攀升，世界贸易组织的统计表明，到<span lang="EN-US">2003</span>年中国的出口额和出口额已经分别跃升为世界第四，世界第三。但伴随着贸易总额超高速增长的一个奇怪现象是：中国出口产品价格不断降低，进口产品价格不断上升。进口产品价格上升而出口产品价格下降被认为是贸易条件恶化的典型症状。有统计表明，<span lang="EN-US">2002</span>年日本对华出口产品价格比<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上升了<span lang="EN-US">3</span>％，而对华进口产品价格则大幅下降了<span lang="EN-US">18.4</span>％。仅此一项，日本每年从对华贸易中节省将近<span lang="EN-US">200</span>亿美元。与此形成对比的一个景象是，在中国华南的一家出口工厂中，电扇、榨汁机、烤面包机的平均批发价格从<span lang="EN-US">10</span>年前的<span lang="EN-US">7</span>美元下降到<span lang="EN-US">2003</span>年的<span lang="EN-US">4</span>美元。该厂的一位负责人感叹到，“只有最廉价者才能生存下来。”中国贸易条件不断恶化的事实，在表面上看，仅仅是中国从不断增长的贸易中获得了越来越少的利益，而深层所表现的则是这样一个相当符合逻辑但却令人不安的现实：中国企业的相对竞争力不仅没有随着经济增长的而上升，而是在不断下降。</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中国本土企业在全球经济活动中竞争力不断下降的事实其实一点都不令人吃惊。在中国改革开放的绝大部分时间中，中国官僚体系就一直奉行着抑制本土经济尤其是本土民间经济发展的政策。在无法平等分享金融、土地等要素资源的情况下，中国大量的本土企业要么与官僚体系结盟，形成一种多元化，短期化的战略文化，要么持续挖掘廉价劳动力这个唯一的优势并将其发挥到极至。这两种情况都不可能形成长期的企业竞争力。在意识形态和制度壁垒的排斥之外，中国对外资给予的税收超国民待遇，也使得本土企业长期处于极其不利的竞争位置。中国对本土草根企业的歧视之深与对外资企业的优待之多，形成了非常显明的反差。一个最广为人知的例证是，外资的税收优惠在延续了<span lang="EN-US">20</span>多年之后，仍然无法取消。对此，中国的财政部长金人庆深感无奈。在一次会议上，他明确表示了他的不满：“目前外资企业所得税率不到<span lang="EN-US">15%</span>，而中资企业为<span lang="EN-US">33%</span>，这完全是不平等嘛，<span lang="EN-US">WTO</span>框架下，不说给中资企业优惠，至少要一视同仁，这才是国民待遇。我觉得，现在为中资企业说话的人太少了，而为外资企业说话的人太多了。”但金人庆可能不明白，在这种独厚于外资企业的怪现象背后，是“全球化官僚”在中国的崛起。所谓全球化官僚，就是那些熟悉国际惯例，具有全球化视野，在意识上与跨国公司有着深刻认同的民族国家的官僚。这些官僚未必与跨国公司有着直接的利益牵涉，但是与跨国资本家阶层有着深刻的文化认同。正是由于这种文化和意识上的认同，全球化官僚会不知不觉地偏袒国际资本，而这才是全球化真正的力量所在。跨国公司的全球化不仅仅是一种经济的力量，更是一种文化力量。隐性的文化力量要比外显的经济力量强大得多。<span lang="EN-US">2001</span>年，主管中国证券事务的中国证监会，竟然要求上市公司首发及再融资时，必须由国际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补充审计”。中国的会计师事务所固然造假成风，不堪信任，但“四大”（国际会计事务所）也同样可能造假。将制度建设的失败归罪为国内会计事务所并加以歧视性政策，当然是相当荒谬的。而其中反映的则是中国全球化官僚骨子里的一种文化自觉。<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早就有美国学者观察到：“在大多数国家和城市中，具有全球意识的官僚和政界人士的力量已经超过了提倡民族经济的一方。”这种正在中国充分浮现出来的力量，就是金人庆所感受的那种（替外资说话）的无形力量。更加重要的是要记住，国际资本与一个腐败的政治体制是非常容易相互腐蚀的。与中国企业相比，虽然国际资本普遍具有（在母国培养的）更加健康的企业文化和商业伦理，但利益所诱，所在国腐败的政治文化所驱，同流合污在所难免。种种迹象表明，跨国资本为了经济利益已经越来越广泛地卷入了中国的政治腐败案件。中国政治级别很高的中国建设银行行长张恩照的腐败丑闻即是其中一例。完全可以预计，这种合谋在中国将会变得越来越频繁。格外令人担心的是，只要他们愿意，跨国资本的“政府俘获”能力要比中国本土企业强大得多。如果这种系统性的勾结真的成为现实，那么，中国的官僚企业利用“国家权力”入股可能还能分得一杯羹，而中国本土的草根企业就将被置于一种完全失去话语权的危险的依附地位。这意味着，中国本土企业将被彻底固定在利润最微薄的价值链的最底层。下面的数据可以直观告诉我们价值链最底层企业的依附境遇究竟是怎么回事：<span lang="EN-US">2003</span>年中国出口了<span lang="EN-US">53</span>亿双鞋（相当于为世界上每个人生产一双鞋），但中国企业可以获得的利润仅仅是总利润的<span lang="EN-US">20</span>％，其余<span lang="EN-US">80</span>％的利润都被拥有品牌和销售渠道的发达国家厂商所获得。按照摩根斯丹利一位经济学家的说法就是，中国仅仅得到了一点面包屑而已。在中国本土企业由于缺乏竞争力而逐渐被逼至了附加值极低的世界价值链低端的同时，外资却占据了中国附加值极高的价值链的出口高端。<span lang="EN-US">1993</span>年之后<span lang="EN-US">10</span>年中，中国工业机械的出口总额增长了<span lang="EN-US">20</span>倍，而其中外资企业的出口比例从<span lang="EN-US">35</span>％跃升到接近<span lang="EN-US">80</span>％。同一时期，在最能体现附加值的计算机及外围设备的出口中，外资企业占据的比例更是达到了<span lang="EN-US">92</span>％绝对比例。其他高新技术的情况也基本如此。外资在中国出口中的超高比例，与其他后发工业化国家如韩国、台湾、泰国等国的情况相比，相当的不寻常。有研究者由此认定，中国已经出现了“外资替代效应”。即正规制造业被外资取代的情况。如此看来，中国不过是一个为外资提供廉价劳动力、廉价土地、有着超低环保标准、超低社会责任标准的生产基地。<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不过，这远远不是中国政策失误的全部。为了官员政绩及短期<span lang="EN-US">GDP</span>增长而疯狂引进外资也导致国内市场的丧失。与其他国家相反，中国不仅没有保护本国市场尽量只面向本土企业开放，却给予本来就具有优势的外资以各种优惠待遇。这使得本土企业无法充分利用本土市场的所给予的宝贵的成长机会。这也是为什么号称拥有巨大市场潜力的中国，在长达<span lang="EN-US">26</span>年的时间中却没有成长出一家国际巨头的重要原因之一。在中国苏州，这个与全球化融合得最为彻底的中国东部沿海城市，曾经在<span lang="EN-US">1980</span>年代在中国市场上非常知名的四家本土企业（被成为“四小名旦”）悉数销声匿迹，其中最为知名的一家如今在靠门面房出租苦苦度日。中国商务部<span lang="EN-US">2005</span>年发表的一份报告承认：中国以市场换技术的初衷没有达到，跨国公司在中国已显露垄断苗头。但中国商务部显然不会承认，跨国公司之所以能够长驱直入是中国政治体制蓄意削弱本土民间企业竞争力的结果。全球化的经济力量不过是主动利用了中国体制的这个天然缺陷罢了。或者说，这是全球化力量利用各国的体制禀赋（而非自然禀赋）主动进行的一次全球配置。显然，跨国资本全球化配置在中国的试验是一次成功的经典之作。<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以跨国公司为标志的全球化力量对中国转轨的深度卷入，在中国塑造了一种新的经济格局。一方面，跨国资本利用品牌和文化影响力占据中国少数富人和中产阶级的绝大部分消费能力。富人和中产阶级是中国最具有消费能力的一个群体，而跨国资本的产品中所包含的某种文化内容，是最能够满足他们的品牌追求以及身份确认要求的。作为全球化的核心意识形态，消费主义首先是从意识上，然后才是从经济上将中产阶级从民族国家内部分离出去，从而成为世界的中产阶级。所以，跨国资本一旦占据了他们的消费能力，实际上就将中国的市场从民族国家的内部转移出去，变成了世界市场的一部分。<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在另一方面，中国本土的技术简单、生产率低下的制造业，由于全球性的生产过剩所导致的激烈竞争被跨国资本成功的纳入全球生产体系，为跨国公司的全球生产体系提供简单的组装、加工、零部件生产等。于是，中国的底层劳动者实际上也就变成了世界经济体系的底层。很清楚，中国的阶层分化已经与世界性的阶层分化更加紧密的融合在一起。借助于本国政治体制和国际资本的双重力量，中国庞大劳动者的底层地位也将更加稳固。<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这样，中国的单一民族国家的经济体系由于全球化力量的嵌入而遭到了裂解。中国中产阶级的消费需求对应的是国际资本的供给，而中国的本土制造业却由于无法掌握最终的销售渠道被变成了跨国资本的组装车间。对于跨国资本来说，这样的组装车间世界各地到处都可以找到，他们随时可以挑选他们认为成本最低廉的地方。这就是说，中国的制造业面临的不仅是本国同行的竞争，而且也面临世界范围内的激烈竞争。这种竞争为跨国资本最大限度压缩这些“组装车间”的利润提供了借口和现实的可能。当中国本土最大的消费需求无法转变为本土产业的合理利润的时候，中国产业的竞争力的升级是根本无法想象的。换言之，他们可能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只能维持简单再生产并被固定在世界经济体系价值链的低端而无法向上游移动半步。然而，这并不是这种格局最为严重的后果。更加严重的后果在于，这些为中国提供了最多就业机会的本土制造业（也包括其他产业），由于生存艰难、利润微薄而无法提升劳动者的工资水平，从而使他们陷入贫困陷阱。这是中国宏观经济经常表现为内需不足的重要原因之一。内需不足就必须扩大外需，增加外需就必须和其他穷国竞争，这种竞争又导致不断压低工资以及其他成本，而这反过来会进一步导致内需的萎靡。这显然是一个难以自拔的需求陷阱。<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从社会结构上看，全球化力量的涉入，在二元结构上的基础上进一步加剧了中国社会结构的断裂，中国已经无法通过本土产业结构转型的传导作用推动社会结构的整合和转型。</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一个消费不能渐次向下层移动的断裂社会，其经济的长期增长潜力是非常值得怀疑的。</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一个合理的推断是，蜂拥而至的全球化力量可能促进了中国的短期经济增长，但却阻断了中国的长期增长之路。<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总而言之，<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之后，由于在全球化浪潮中选择了激进的竞次战略，中国已经成为国际资本正在构建的全球经济体系中一个最廉价、最庞大的中转站。这大概就是中国作为一个大陆型经济体但外贸依存度却奇高无比的背后原因。然而，正当许多不求甚解的经济学家为中国的自由贸易所取得的巨大成就而陶醉的时候，世界银行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公布的一项最新研究却当头给他们浇了一盆冷水。这个研究得出结论说：穷国的贫困并非由于缺乏自由贸易，因为贫穷国家的外贸依存度已超过<span lang="EN-US">40</span>％——远远高于富裕国家的平均水平。这等于说，外贸依存度奇高所表明的，可能并不是这个国家贸易的发达程度，而是这个国家的贫穷程度。<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在整个转轨时期，尤其是<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以来，中国在全球经济竞争中一直固守着一种政府中心主义的战略姿态。这种战略将一个国家的政府而不是一个国家的企业和人民作为竞争的主体。政府中心主义，作为中国内部全能政府体制的延伸，是一个非常自然的结果。它要求将最大限度的财力集中在政府，以形成某种“调控”能力和塑造某种名不副实的指标形象，中国以政府控制为基础的汇率制度所形成的庞大的外汇储备、以政府廉价出卖资源为手段所获得超高<span lang="EN-US">FDI</span>、财政补贴刺激的出口能力，以及在政府投资为主强行拉动的经济增长率等等，都是这种政府中心主义战略的结果。勿庸置疑，所有这些的确都为中国创造一个完美国际形象提供了数据上的支持，但同样勿庸置疑的是，所有这一切都在相当程度上是以本土企业的衰弱和人民的贫困为代价的。如果仅仅是国家好像具有了某种“竞争力”，而企业变得衰弱，人民变得贫困，那么这种所谓“国家竞争力”就只能是一种昙花一现的假相。经济发展的本来目的是让人变得“昂贵”起来，而伴随着中国高速增长，人却变得越来越“贱”，越来越廉价，这种事实显然是对经济发展的一种反动。或许，对于一个在道德上彻底退化了的国家官僚集团来说，要想获得了某种跨越民族国家范围的巨大寻租利益，蓄意维持一个贫困的底层和一群毫无竞争力的企业，就是他们所必须做的。<span lang="EN-US"></span><br></span></p><p style="text-indent: 21.7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外交往往事内政的延续，但在中国，情况似乎却完全不是这样。在中国，内政往往作为代价耳背牺牲，用来换取国际社会的掌声。中国的政府体制具有这样一种功能：它可以将全球经济竞争的压力向内转移并转嫁给它的底层人民，而在国家层面上维持一种强大的形象。个中奥妙，是长期生活在民主国家的人们是很难理解的。所以，中国凭借各种强劲的指标引得观者如云，并博得阵阵惊叹的时候，它实际上可能是在表演一套魔术。然而，在一通让人眼花缭乱的东方武术之后，中国也开始渐渐露出了它最大的破绽，那就是：<span style="">它有一个庞大得惊人的底层人口，和一群毫无竞争力的本土企业。(注：本文作为本书一章，曾经在2006年单独发表）</span><span lang="EN-US"></span></span></p>



</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袁剑]]></author>
	    <comments>http://maoomaoo115.blog.163.com/blog/static/1878294020086474214212</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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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4 Jul 2008 07:42:14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8-07-04T07:44:41+08:00</dcterms:modified>
  </item>    
  <item>
  	<title><![CDATA[第八章 官僚之门——四、官僚抽水机]]></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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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iv>

<p  style="text-indent: 147.55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四、官僚抽水机</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lang="EN-US"></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nbs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总体来看，在经过</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多年的孵化、培育之后，中国的政治结构按其意志如愿复制出了一种新型的经济形态：官僚经济。那么这种经济具有什么样的结构特点呢？</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从纵向上看，中国官僚经济有三个吸取和配置要素资源的管道，形似三根动力巨大的水泵。它们分别是金融、财政、土地。我们可以很清楚的地看到，这三根水泵是直接深入中国社会的最基层的。直到乡镇，中国官僚机器都设有相应的管理机构，比如信用社、土地所、财政所。也就是说，这个社会生产的所有财富（包括随着经济发展而来的土地升值），都在这三根官僚机器水泵的控制和管理之下，可谓一网打尽。而三根水泵的吸取能力之所以强大，则是因为它是官僚机器，是靠国家政权以强力加以保障的。所以，只要国家官僚机器愿意（这种意愿在公开场合经常表现为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的政治需要和政绩需要，在私下则主要是官僚利益集团的财富和升迁欲望），官僚机器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因时、因地的开动、调解水泵，用于对要素的抽取和配置。</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与改革前相比，现在这种纵向结构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有一点应该注意的是，与改革前相比，这三根水泵所置于的社会环境已经迥然不同。改革之后，中国社会的市场化进程创造了源源不断的财富，社会的财富存量已经与改革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这就意味着，这三根官僚水泵有了相当稳定的财富来源。</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中后期以来，另外一条隐性的官僚抽取管道也逐渐成型。这就是那些直属中央或地方政府，利用特许垄断权力而形成的巨型官僚公司。这些公司集中集中在那些具有自然垄断性质的基础性行业中，比如石化、电信、电力、交通、烟草等等。这个抽取管道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是凭借在行业中的垄断地位盘剥消费者而从市场中直接抽取财富的。我们可以称之为第四管道。这些公司不是属于中央国资委，就是属于地方国资委的，不仅在财政上举足轻重，对国民经济也极具控制力量。</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03</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中国企业</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50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强企业（大多为巨型官僚垄断性企业）的营业收入为</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6900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亿人民币，占当年国内生产总值</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68</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其影响力和重要性由此可见一斑。</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后期开始，尤其是亚洲金融危机之后，中国大型官僚企业对市场的抽取迹象非常明显。中国国家国资委副主任邵宁先生曾经提到一组数据：</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8</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国有和国有控股企业实现利润达到</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529</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亿元，而</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03</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底这个数字达到</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3784</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亿元，而在这中间，</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宝钢</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集团、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中国电信等七家上市公司实现利润占到全部中央企业利润的</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78%<a style="" href="#_ftn1"  title=""><span ><span style=""><!--[if !supportFootnotes]--><span ><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quot;Times New Roman&quot;,&quot;serif&quot;;" lang="EN-US">[1]</span></span><!--[endif]--></span></span></a></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这个数据加上其他诸如电力、烟草、交通等行业巨型公司，足可以说明大型官僚企业的市场地位之强、对整体经济的影响程度之深。邵主任罗列这组数据显然是要说明国有企业经济效益的显著改善的。但在我们看来，这些既缺乏规管，又缺乏竞争、公司治理状况极差的大型官僚公司在利润上的超常表现，主要应该被解释为</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8</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之后这些超级公司市场抽取的加深以及得到的金融补贴的增多。<span style="color: black;">一位参加工作不久的税务稽查人员，在经历了一次税务稽查之后非常吃惊地说：“</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以前只听说电力行业收入高，但一家电力集团财务公司普通员工每月光个人所得税就扣<span lang="EN-US">3000</span>元，对应的月收入至少有<span lang="EN-US">2</span>万元，要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这个鲜活的例子足可以说明中国垄断企业对消费者抽取之重。<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大型官僚企业不仅向消费者抽取，也同样可以向民营企业抽取。数据表明，民企虽然占中国经济总量的<span lang="EN-US">50</span>％。就业的<span lang="EN-US">60</span>％，但它们大多居于位于竞争激烈的下游终端消费品产业，没有任何定价能力，而大型官僚企业却居于产业上游或基础性产业位置。这种结构，实际上就使得大型官企抽取民营企业易于反掌。对此，一位国资委官员非常在分析国有企业盈利大幅增长时坦白地总结道：“</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这个<span lang="EN-US">4500</span>亿（央企<span lang="EN-US">2004</span>年利润）是怎么来的？大概其中<span lang="EN-US">40%</span>的利润靠涨价”</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以上四根主要的纵向管道，足以使中国官僚体系对社会资源进行全面的控制，并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抽取和配置。这四根纵向管道的最上端是中央政府，在这之下，依次分布着各级地方政府。以这四根管道为骨架，构成一个以中央政府为顶端的伞状结构。从最基层一直到中央政府，形似在管道上的一个个节点。接驳在这些节点上的，则是围绕中央政府、各级地方政府、垄断性行业而形成的官僚利益集团。各级政府从这四根管道上抽取资源，然后再横向配置给围绕他们形成的各种官僚利益集团和行业分利集团。很容易看得出，离各个节点越近，处于的节点位置越高，就越容易在资源配置及财富分配上占据有利的位置。这种伞状结构，既是中国官僚经济主要的资源配置渠道，也是这个经济体系主要的财富分配渠道。</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我们先来看纵向的金融管道。改革之后，中国金融业在总量高速膨胀的同时，结构也发生巨大变化，但官僚体系对金融业的控制却丝毫没有放松。在银行业，除了占有居民存款绝对比例的四大银行之外（四大银行的市场占有率在</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8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以上），股份制商业银行、地方商业银行、信用社也无不在各级官僚系统的控制之中。</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04</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5</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月份，为了配合最高行政当局的宏观调控政策，中国多家股份制商业银行被勒令停止发放贷款，这种商业奇闻充分说明，中国的银行仍然是一种行政工具。在银行之外，证券市场、保险业、基金业也都处在官僚体系的严密掌控之中。这种官僚金融结构，无缝隙的覆盖中国社会，具备超乎寻常的抽取能力。这使得官僚体系可以按自己的意愿来抽取和配置短期资金和长期资本。无论从金融控制总量，还是从金融控制手段来看，官僚体系的金融抽取和配置资金的能力，都比改革前显著增强。中国新生证券市场的例子颇能说明这一点。证券市场一直是民众参与程度最高的一个金融分支，但我们可以看到，中国证券市场从</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初期的草根性市场逐步演变成国营企业的融资场所，进而在</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后期最终演变成大型官僚垄断企业的融资场所。</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后期，随着一大批官僚垄断企业如石化、电力、电信、银行类公司的上市，中国资本市场逐渐沦为大型官僚企业的圈钱和抽取场所。从这些巨型公司在中国上市公司中的所占有的股本权重以及对市场的影响程度看，这个趋势已经相当明显。这些巨型官僚企业一边通过市场垄断地位直接盘剥消费者，一边利用金融手段间接抽取金融资源，这就难怪它们的业绩会在</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末期之后“突飞猛进”了。而“突飞猛进”的利润和“突飞猛进”的现金流，又为这些巨型企业进一步套取各种金融资源提供了财务上的优势。在</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末期，中国企业一片衰败，但中国大型官僚企业却独自实现了财务上的良性循环。这不能不说是中国</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末期之后的一个经济奇观。而创造这个奇观的是政治背景，就是行政当局在国有企业改革中一直延续着的所谓“抓大放小”政策。这种政策的另外一个更加直白的表述是，甩掉包袱（所谓“放小”），扶持并紧紧抓住对国民经济有控制力的企业（所谓“抓大”）。现在，这种延续了多年的政策已经结出了硕果，但非常清楚，这种“硕果”是中国官僚系统对国民经济强行逆配置的结果。而这种逆配置之所以能够实现，则是因为官僚系统完全垄断了资源配置的管道。从这里我们也可以看出，一旦垄断了金融，官僚体系几乎就可以在任何时候“配置”出任何他们想要的经济奇迹。只不过，这种配置与市场经济毫无相似之处。这其实是说明，不管中国的金融业在改革</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多年之后具有了什么样的新景观，但它本质上仍然是一个围绕官僚集团意愿而不是市场“意愿”来配置的官僚工具。</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金融如此，传统的财政管道亦复如此。</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8</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之后，中国为了应付亚洲金融危机，开始实施所谓积极财政政策，通过财政管道加大抽取力度，其结果是中国税收收入以反常的高速度年年大幅递增。而作为其代价，中国社会尤其是下层社会所感受到的痛苦指数也以反常速度递增。但这些经由财政管道抽取的财富，却被以减免税、财政补贴的方式馈赠给了外商、大型官僚企业，变成它们的利润，以及官僚利益集团反常增长的福利。这种奇特的财政政策的唯一理由，就是拉动内需，支持宏观经济增长。容易看到，这种财政转移的确支持了宏观经济增长，然而，公共财政不是首先用来满足公共福利需要，不是去首先解决具有人道敏感性的贫困问题，去解决日益紧迫的社会保障问题、公共教育问题、医疗问题，而是去支持官僚系统政绩及合法性所要求的经济增长，去支持官僚利益集团不断膨胀的财富需求，则十足地证明了公共财政已经变成官僚财政，变成了官僚利益集团予取予求的私器。</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随着工商业的扩展，土地作为一种稀缺资源的地位与日俱增。而在这一点上，中国官僚系统也有天然的起点优势。中国的土地资源名义上是国有，实际上完全掌握在官僚系统手中。官僚系统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以任何方式将土地要素注入市场活动，唯一的标准就是要符合中国官僚体系在转轨时期的利益最大化。这就是为什么在土地资源极其稀缺的情况下，中国官僚体系一方面可以用零价格将大量土地赠送给外商以及亲朋好友，而另一方面却以奇高的价格卖给国内房地产消费者的原因。同一种要素，一手慷慨馈赠，另一手大肆掠夺，贫富悬殊岂有不拉大的道理？荒谬的是，这确实就是中国官僚系统配置土地要素的方式。其中机巧在于：这种完全等同于财富转移的土地配置方式，可以在两方面都同时增加</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GDP</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显然，这是最符合中国官僚体系的胃口的配置方式。所有的证据都表明，中国</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02</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之后新一轮的经济增长，与官僚系统这种强行配置土地的方式密切相关。由此我们也不难洞悉，</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02</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以来的最新一轮经济高涨为什么会激起迄今为止最激烈的不满和抗议。因为在本质上，这种经济增长是“夺”出来的和“送”出来的。</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作为这个伞状结构的顶端，中央政府无疑具有最强大的抽取能力。</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年代中期之后，通过对金融权的回收，财政分税制、基础产业（如石化、电信）的纵向重组、以及</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04</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年开始的土地权回收，中央政府摆脱了</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年代前期的被动局面，重新夺回了资源配置权力。在这种新的资源配置架构下，中央政府可以通过四根纵向抽取管道从容地抽取资源，然后横向地配置给各种官僚利益集团和行业分利集团，或者以“点贷”、“点投”的方式来推进其政策目标（比如，</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通过财政三次给四大银行输入巨款，以央行再贷款的形式不断为破产的证券公司、信托公司买单、在证券市场为大型垄断企业开辟新的圈钱场所等等）。<span style="color: black;">比之于</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年代中前期，中央政府在资源配置中的控制权已经更加稳固也更加有力。事实上，</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04</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年最新一次的宏观调控之所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收效，就完全仰赖于中央政府在这种新的资源配置架构中的绝对主导地位。</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作为这种伞状结构的第二层，省、市一级的地方政府曾经在</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2</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年之后向中央政府的资源配置垄断权发起了强有力的挑战。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个时候的地方政府很像是自下而上的民间利益的代表。从历史上看，中国许多民营企业就是在这场混乱的争夺战中趁势发展起来的。不过，这场短暂的混乱很快就以朱鎔基的毫无争议的胜利而告终。分税制和国有银行控制权向中央的纵向回收，是这一场以宏观调控名义进行的争夺战的两项主要历史遗产。地方政府既然无心也无力挑战这一新的利益分配格局，也就只能在这种既定的约束条件下，激励扩张自己的既得利益。这导致两个非常重要的后果，一是地方政府扩大税源，在总量上膨胀</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GDP</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的需求变得十分迫切（在这个意义上，</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年代中期的改革直接激发了地方官员的惟</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GDP</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导向），另外一个则是加大了向下抽取的力度。资料显示，在中央不断上收财力的同时，地方政府也如法炮制，纷纷将有利可图的税种收归己有。</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3</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年到</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02</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年，中央</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财政收入占全国财政收入的比重是从</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2%</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提高到</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54.9%</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而与此同时，省级政府的这一比例也从</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4</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的</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6.8</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增加到</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9</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左右。层层抽取的结果，自然是县、乡级政府的日益严重的财政窘迫。这大致可以解释在</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2</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之后一直持续着的这样一种现象：省市以上官僚机构的财力不断膨胀，而县乡一级则经常发不出工资。当然，县乡级政府不可能是这种层层抽取的最终的承受者，毫无疑问，这种抽取压力最终将被转嫁给分布在广大乡村和城市的各种纳税人。而这种近乎压榨的“财政集中”到了资源匮乏的乡村和中西部自然就变成了野蛮的剥夺。</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除了法定的财政管道之外，省、市一级政府也在金融的模糊地带开辟新的聚敛手段。信托公司、证券公司、地方商业银行、保险等等都是地方政府极力渗透的领域。而在现有的架构下，争取外国直接投资（</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FDI</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则更是各级地方政府趋之若骛的选择。在这个意义上，中国程度奇高但很不赚钱的外向型经济，实际上是被这种金融和财政格局逼出来的。不过，在新世纪之后，随着土地升值以及对土地价值的重新发现，地方政府又一次打破了中央政府的配置垄断，因为他们发现，土地可以用来套取银行贷款，拥有了土地的配置权，就相当于间接的获得了银行的配置权。这其实就是中国最新一次经济过热的来历。地方政府利用土地争夺金融配置权力的冲动，几乎又一次酿成了中央与地方的剧烈冲突。</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地方政府通过与中央政府一样的纵向抽取管道，然后再以城市化的名义将这些资源横向配置给各种官僚公司、地方性利益集团。最近几年，中国地方政府所属的各类基础产业公司、地产公司迅速膨胀，就与这种抽取和配置有相当密切的关系。资料显示，</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在中国近几年房地产最为火爆的上海，大地产商有半数是政府公司。而被中国银监会最新列为“新五大风险行业”的正是电力、交通、公共事业、学校、医院这些官僚抽取行业和公司。这些官僚公司所以被列为风险行业，是因为他们要么以政府廉价转移地土地，要么以特许权作为抵押，在最近几年套取了大量的银行贷款。<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作为这种伞状结构最低一层的节点，县乡级的政府虽然也是按照同样的手段加以抽取和配置，但显然，它们可以使用的手段和可以抽取的资源都要贫乏得多。上面的抽取越是加重，县乡级面临的压力和由此引发的官民冲突也就越是剧烈。</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在这种伞状结构中，每一个节点就是一个政治中心，而每一个政治中心，就是一个资源的配置中心，中国的经济中心与政治中心的高度重合现象的原因即隐藏于此。当高一级的政治中心抽取得越厉害，表现得越繁荣，乡村及边缘地带就会同步表现得越衰败。</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年代中期之后，中国边缘地带及乡村加速衰败，与政治中心加速聚敛资源和财力的过</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程相当匹配。<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从<span lang="EN-US">1990</span>年代中期之后，中国这种伞状的抽取和配置结构逐渐成型并得到了巩固。然而，这种以各级政府为中心的抽取和配置结构，与现代市场经济的扁平型配置结构有着相当明显的差异。在扁平型结构中，资源是按照价格信号横向流动的，但在这种伞状结构中，资源却是按照各级政府在一定时期内“政治意愿”信号以及与官僚系统的亲疏远近来配置的。伞状结构虽然保证了官僚系统对经济的控制，保证了短期政策目标的达成，但却很难保证资源的配置效率，也同样达不到资源配置的公平。不过，这一结构更加深层的危机在于，它可能代表了一种自我加强的，无法退出的财富分配结构。事实上，透过伞状的配置结构，一条清晰的财富分配线已经跃然纸上。围绕省、市政府以上节点所形成的利益群体，是这个社会的上层，而这之下，则是这个社会的中下层。上层之间是一种带有熟人性质的精英互惠经济，而下层则是一种主要建立在自由劳动力（或人力资源）基础上并以此为特点的相当野蛮的市场经济。这样，一种整体性的寻租结构实际上就出现了。上层的精英互惠经济通过金融、财政等手段对中下层的市场社会进行抽取，然后维持其低效率的自我循环。这种二元性的寻租结构的本质，其实是一种通过政治强制而进行的剥削。而其之所以得以维系，就在于官僚体系对要素资源（包括特许权）和政治权力实施了不容挑战的垄断。<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我曾经做过一个相当不完整的统计，从<span lang="EN-US">2004</span>年<span lang="EN-US">4</span>月到<span lang="EN-US">2004</span>年<span lang="EN-US">9</span>月，光在家中被抄出现金超过<span lang="EN-US">1000</span>万元的官员腐败案件就有三起。他们分别是，成都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高勇案，原深圳市民政局局长黄亦辉案，河北省对外贸易和经济合作厅副厅长兼河北省机电产品进出口办公室主任李友灿案。<span style="color: black;">许多人一直对人们中国货币发行超速增长的原因不得其解。但上面的案例似乎告诉我们，由于贪污所导致的大量现金退出流通领域可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说句笑话，这可能是最典型的由于政治原因所导致的流动性陷阱。所以，经济学家可能应该将贪官家中藏有多少现金来作为预测中国货币趋势的一个重要参数。笑话归笑话，但这些事实却很好地凸现了中国官僚体系与市场经济的亲和程度。<span lang="EN-US"></span></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有中国经济学家曾经通过“定量”（在许多人那里，定量意味着科学）分析测算出，中国要素市场的市场化程度已经达到了</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4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我们不知道这位聪明的经济学家是如何测算出这个很有点唬人但其实非常荒谬的数据的，但我们已经看到，中国的要素资源完全处于官僚体系的垄断之中。在土地市场中，土地供给是计划的，但需求却是竞争的；在金融市场上，供给是计划的，需求却是市场的。这其中哪里还有没有半点市场化的气味？如果一定要说这具有的某种市场化的成分的话，那么，这种半吊子的受操纵的市场化，只能说是“坏”的市场化。通过这种要素市场配置出来的要素，不仅价格高昂，而且可得性极低。（尤其是对于国内公民）。在中国的要素资源中，最具有市场化色彩的，就是毫无稀缺性可言的劳动力。也正是因为这种奇特的要素配置结构，那些无法融入中国官僚利益集团分得一杯羹（要素）的民营企业和其他非官僚企业（这实际上是中国绝大多数企业的处境），唯一的能够从市场配置到的要素就是廉价的劳动力。于是，中国在国际市场上的比较优势就只能是廉价劳动力。为了维持这种比较优势，这些企业就只能以近乎残忍的方式想方设法压低劳动者的工资和福利，否则，这些企业就无法生存下去。中国南方沿海的民工十年不涨工资的事实，就非常形象的揭示了这种恶性循环。而这背后的原因，则是中国官僚集团通过要素垄断对中国市场社会的隐蔽但极其深重的盘剥。<span style="color: black;">一份由</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中共中央统战部、全国工商联、中国民<span lang="EN-US">(</span>私<span lang="EN-US">)</span>营经济研究会组织联合发布的调查报告披露，在中国私营企业中，由各种税外交费、政府摊派以及公关、招待费用所构成的所谓企业“三项支出”相当惊人。其中一份对<span lang="EN-US">1257</span>位被访业主的调查显示：<span lang="EN-US"> 2003</span>年他们企业出资人分红总计<span lang="EN-US">36655.3</span>万元，用于公关、招待的支出总计<span lang="EN-US">16240.3</span>万元，后者相当于前者的<span lang="EN-US">44.3%</span>。与此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同一份调查却显示，这些私营企业的雇工工资却呈现不涨反跌的趋势。<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如果在</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多年之前，中国劳动力的廉价还是某种出于自然的禀赋，那么</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多年之后，这个比较优势就一点也不自然了，它本质上是一种政治过程的结果，是一种“政治比较优势”。一方面是官僚集团将金融、土地资源用于洗钱，实施低效率的恶性配置，另一方面则是整个经济都将人力资源当作某种类似于自然资源的东西，进行相当不人道的过度开发；一方面是制造负价值的官僚利益集团以奢靡的方式支配着绝大部分财富，另一方面则是创造了社会绝大多数财富的人们无法分享财富和资源，这不仅是一种效率最低的要素组合模式，也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剥削结构。透过这种结构的棱镜，中国内需低迷、完全仰赖附加值极低但规模极大的出口模式的谜底，已经昭然若揭。也正是这种剥削结构决定了，中国经济的增长方式必然是粗放的。在</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中国官僚系统廉价甚至无偿控制了一切资源和要素的情况下，他们必然要选择要素及资源投入型的粗放式经济增长，而不是其他。对于对他们（以及他们的理性）来说，这显然是一种成本最低的经济增长方式。<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同样的道理，我们也怀疑，中国都市近几年中突然出现的汽车及房地产消费繁荣，是不是也建立在财富突击转移的基础上。这些财富是中国人经过</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多年胼手胝足的劳动积累起来的，它可能表现为银行存款、也可能表现为土地的升值，然而，为了官僚利益集团制造政绩、瓜分财富的一时之需，它们很可能已经被一夜之间转移给了少数人。果如此，在这一轮经济过热之后，随之而来的将是银行坏帐的激增和房地产的急剧贬值。当然，还有更加萎靡的内需。</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div style=""><!--[if !supportFootnotes]--><br clear="all">

<hr align="left" size="1" width="33%">

<!--[endif]-->

<div style="" >

<p ><a style="" href="#_ftnref1"  title=""></a><span style="font-size: 12pt;" lang="EN-US"><a href="http://finance.sina.com.cn/g/20041213/07071219462.shtml"><span style="">http://finance.sina.com.cn/g/20041213/07071219462.shtml</span></a></span></p>

<p ><span lang="EN-US">&nbsp;</span></p>

</div>

</div>

</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袁剑]]></author>
	    <comments>http://maoomaoo115.blog.163.com/blog/static/1878294020086231735907</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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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 Jul 2008 15:17:35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8-07-02T15:17:35+08:00</dcterms:modified>
  </item>    
  <item>
  	<title><![CDATA[第八章 官僚之门——三、老鼠仓]]></title>	
    <link>http://maoomaoo115.blog.163.com/blog/static/1878294020086231558623</link>
    <description><![CDATA[<div>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align="center"><font size="3"><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三、老鼠仓</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lang="EN-US"></span></font></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text-indent: 24pt;" align="center"><font size="3"><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nbsp;</span></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4pt;"><font size="3"><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如果说中国传统的国有企业的企业目标指向国家工业化和社会充分就业，而新兴民企指向企业利润最大化的话，那么在特殊转轨环境中诞生的官僚所有制企业则有一种非常特殊的企业目标：洗钱。这里的所谓洗钱，就是利用企业这种组织形式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最大限度的财富据为己有。说得更明确一点，转轨时期的所谓洗钱，就是指将公共财富以市场或者交易的名义在最短的时间内转为个人所有。</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4pt;"><font size="3"><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与乡镇企业类似，在城市改革大量勃兴的官僚所有制企业的产权事实上处于某种悬置状态。对这一点，官僚企业的控制者们都心知肚明。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在可以预期的时间内攫取最大的个人利益就成为一种最理性的计算，而企业本身的长期发展等其他价值就随之变成一件很荒谬的事情。换句话说，官僚企业的实际控制者唯一重要的考虑就是如何将这种有期限的控制权最大程度地贴现。在这里，企业实际上就变成了一种纯粹的贴现和洗钱工具。</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4pt;"><font size="3"><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在中国证券市场上，有一种老鼠仓的说法，非常恰切的描述了中国转轨期间官僚企业的洗钱模式。简单说，老鼠仓就是用他人的（主要是公共资金）资金高价买进自己低价购入的股票，以达到短期内迅速积累财富的目的。这其中有两个要点，一是开老鼠仓的人（及其合谋者）必须掌握了公共资金（这些资金可能是财政资金、国有投资、银行贷款，也可能是通过其他渠道从公众那里募集而来，），第二个要点则是这个过程必须通过市场或者交易的名义来进行。否则，那就跟传统的贪污无异。显见，权力是老鼠仓模式得以成立的条件，因为它掌握了公共财富；而市场则是实现老鼠仓的手段，因为只有通过市场才能将财富名正言顺转为己有。二者缺一不可。一种谬种流传的说法认为，中国官僚体系内部仍然存在一种强大的抗拒市场化的力量。但老鼠仓模型告诉我们，中国官僚企业不仅不排斥市场，而是需要市场、喜欢市场。只有通过市场，他们才能安全的转移财富。否则，他们就只能从事很容易露馅的贪污。用企业控制权将公共资产暴露在所谓的市场高风险之下，同样通过控制权将这种高风险的收益化为己有。这是老鼠仓的核心。</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4pt;"><font size="3"><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老鼠仓模式，虽然是从股票市场发明而来，但其操作过程却经典的再现了转轨时期官僚企业洗钱模式的要诀所在。以这个模型为参照，我们就会发现，中国转轨时期所有的洗钱行为，几乎都是这个模型的扩展和变型。在这方面，最为典型的范例莫过于中国券商。</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4pt;"><font size="3"><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作为新型的官僚企业，中国券商一边以其垄断性连接着权力，一边又以市场主体的身份参与市场。这种特殊地位为官僚利益集团利用券商洗钱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条件。他们利用各种公共资金投入证券市场，然后利用证券市场的“风险”，将这些资金变成官僚利益集团内部人的个人财富，或者行小集团的个人财富。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就无法解释一个朝阳行业在经过了</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几年的积累之后，为什么非但没有发展起来，反而陷入整体性的破产危机？我们更无法解释，一个陷入整体性破产危机的行业，为什么内部人能够积累起如此巨大的个人财富？号称中国最大券商之一的南方证券，从</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2</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年代成立到</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04</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年被接管，除了在其内部和外部制造了一大批富翁，包装了一系列的伪劣上市公司之外，唯一留下的就是将近</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0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亿的黑洞。当然，南方证券在十余年存续期中所转移的财富远不止</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0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亿之巨。局外人并不知道的是，南方证券作为个案的情况与券商作为一个行业的情况惊人的相似，而这个行业中的许多企业已经被中央银行及地方财政反复救援过多次。中国有句老话，叫做“穷庙富和尚”。对此，转轨时期的中国券商作出了最富时代意味的“改革式”诠释。毫无疑问，券商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老鼠仓，因为其转移财富的功能远比它作为券商本应该具有的功能要显著得多。</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4pt;"><font size="3"><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在中国改革</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多年的历史中，老鼠仓在不同行业和不同的历史时期反复出现。从国有物质部门、国有外贸部门到国有银行、国有券商、其历史结局无一不是创造了一批富翁之后，再留下一笔巨额坏帐。如今，这种老鼠仓模式又开始在电信、公用事业、教育、医疗等领域蔓延。一篇报道曾经披露，中国某省高速公路一个普通收费员的月工资可以达到</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800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元。这篇报道激起了广泛的惊讶。但如果将中国的高速公路公司看成一个供行业分利集团洗钱的老鼠仓，我们就丝毫也不会对这种畸形的财富分配表示不解。中国高速公路投资基本上都是利用财政拨款、银行贷款、或者是通过资本市场募集而来，属于典型的公共资产。将（通过政府权力或信誉并以公共福利名义）公共资金利用“市场”名义尽快的化为小集团的个人财富，正是这类官僚企业的本来目标。滑稽的是，这家高速公路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竟然将这种赤裸裸的洗钱行为称之为“企业的自主行为”。这种“企业自主的洗钱行为”在中国垄断企业中动辄数十万的年薪中表现得格外充分。很容易分辨，这种所谓的“企业自主行为”其实是企业完全失去了财务约束的表现。可以判断的是，这种毫无财务约束的“企业”行为带来的后果，将是公司被不断淘空、继而是公共资金对它们一次次的慷慨挹注。对这种淘空之后的挹注，在中国有一个同样市场化的叫法：资产重组。这种所谓“市场化”的资产重组，已经是中国国有上市公司隔三岔五就要上演的标准的洗钱剧目。</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4pt;"><font size="3"><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当然，现实中的洗钱行为并不都像上面这些典型案例来的这么直接，而是会呈现更加复杂的形式。为了安全起见，官僚利益集团的洗钱行为更多的是透过设立数量繁多的影子公司，通过民企和国企合资、资产重组、相互担保、上下游的销售代理，子虚乌有的专利或者技术买卖等一系列的“市场行为”来实现的。总而言之，公司越多、关系越复杂、相互联系的链条越长，接驳公共资源的通道也就越多，洗钱行为就越安全。</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4pt;"><font size="3"><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早在</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年代初期的公司热中，中国各类官办公司就开始雨后春笋般的涌现出来。但在那个时候，这类以三产之类名目衍生出来的官办公司对市场的认识还相当模糊，他们更多的是为小集团提高福利待遇的一种辅助手段。但随着民营企业的合法化和对市场的熟悉程度的提高，官僚利益集团开始越来越主动，越来越目标明确地设立各种影子公司，以嫁接公共资源的方式洗钱。</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年代中后期，这种为小集团或者官僚个人而设立的影子几乎已到无孔不入的地步。有论者言及，“</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介于政府和个人之间的团体性投资是十多年来中国社会资产形成的基本特点。”大致可以判断，这些所谓团体性投资，实际上就是官僚利益集团为自己所设立的老鼠仓公司的投资，是那种随时可以转移为私人财富的公共投资。由此可知，洗钱，已经不是那种让人拍案惊奇的个案故事，而是作为一种稳定的“职业”、一种普遍的经济现象，而具有宏观统计上的意义。洗钱作为一种普遍的经济现象，非常有助于解释中国高投资、低效率的经济悖论。以转移财富为目的的洗钱企业需要不断投资，但却完全不需要效率。其设立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膨胀总量，然后把水搞混。</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04</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年末，中国著名的奶业上市公司伊利股份十余名高<span style="color: black;">管突然被抓。对此，一位知情人士评论说：“</span></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伊利的很多高管都在外面有自己的公司，郑俊怀的女儿郑海燕在杭州有一家商贸公司，不断有伊利公司的钱流入。”而另外一位因为伊利公司前独立董事（这位前独董正是因为不满伊利公司内部财务混乱而辞职的）从专业人士的角度分析说，很多迹象表明，是郑俊怀（伊利公司董事长）挪用了上市公司的钱，然后给金信信托，用来收购上市公司股权，郑俊怀才是金信信托背后的人。”就伊利这一具体案例来说，我们无法评论伊利公司高管人员这种自我盗窃的行为是否具有道义上的合理性，我们要指出的是，这种老鼠仓模式的普遍性以及其低效率本质。</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4pt;"><font size="3"><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中国改革<span lang="EN-US">20</span>多年以来，中国人依靠汗水创造了巨大的财富。但对这种汗水构成嘲讽的是，通过国有银行、公共财政、资本市场的聚敛功能，这些财富却为官僚利益集团的洗钱行为提供了稳定的增量来源，为洗钱这种职业在中国的持续发展提供了物质基础。这其中隐藏的洗钱流程是：先“化私为公”、然后再“化公为官”，进而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化官为私”。显然，能够保障这种洗钱流水线日夜运转的，只能是一种政治制度。</span><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4pt;"><font size="3"><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在流行的范式中，国有资产一直被看作存量，因而也就有了甚嚣尘上的所谓国有资产流失的说法，但事实上，国有资产根本就不是什么存量，而是一个不断被制造出来用于瓜分的流量。只有这样看，我们才能够解释国有企业一边大量破产，而国有资产一边又在同时不断膨胀的现象。那些不断（通过银行贷款、财政拨款）被制造出来的名义上的新国有资产（这些流量总是故意被至于某种模糊的产权状态），不过是等待进一步被“加工”为个人财产的半成品。换言之，通过政治手段掠夺市场财富而形成的所谓的国有资产，只是一个完整的“洗钱”生产线上允许我们看到的那一部分。懂得这个道理，我们就会懂得：只要市场还在创造财富，以国有资产名义出现的流量就不会停止膨胀。因为这是官僚利益集团“洗钱流水线”上一个必经的流程，是在中国社会构造一个完整食物链的必须。很清楚，在转轨时期不断增加的国有资产和官僚企业，实际上是中国官僚利益集团为洗钱之需而蓄意制造出来的。有论者以数据证明，改革之后，中国国有经济在总量上出现了膨胀，不过，在背后支持这种膨胀的则是中国官僚权力的膨胀。<span style="color: black;" lang="EN-US"></span></span></font></p>

<h1 style="text-indent: 24pt;"><font size="3"><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洗钱经济的广泛存在，也非常有助于我们理解这样一个中国现象：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的重复投资，为什么这些重复投资没有出现市场规律要求的兼并和重组（比如中国的券商）？个中原因其实十分简单，因为用于洗钱的企业不是真正的企业，一旦失去了企业控制权，洗钱便成为一件不可能的事业。洗钱企业是不会服从市场规律的。而“重复投资”在中国的真正含义，其实是“反复洗钱”的意思。<span style="color: black;" lang="EN-US"></span></span></font></h1>

</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袁剑]]></author>
	    <comments>http://maoomaoo115.blog.163.com/blog/static/1878294020086231558623</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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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 Jul 2008 15:15:58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8-07-02T15:15:58+08:00</dcterms:modified>
  </item>    
  <item>
  	<title><![CDATA[第八章 官僚之门——二、新经济：官僚所有制]]></title>	
    <link>http://maoomaoo115.blog.163.com/blog/static/1878294020086231428591</link>
    <description><![CDATA[<div>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align: center;" 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二、新经济：官僚所有制</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quot;  &quot;,&quot;serif&quot;;" lang="EN-US"></span></p>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nbsp;</span></p>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在中国迄今为止的</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6</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改革中，强劲和持续的经济增长一直是中国改革最显著的外部特征，不过，在这个不变的标准形象背后，中国经济的内部结构却在向一个相反的方向发生变迁。</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从</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78</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中国共产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到</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2</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的邓/小/平南巡，中国经济体制变迁的一个突出标志就是体制外的崛起。这是指当时处于体制下层和边缘的人群迫于生存压力，进行自发的市场化过程。农民万元户、乡镇企业、以及城市中的个体户，这些带有强烈身份色彩的称呼，是这一时期中国市场化主体的形象说明。由于这批人于传统官僚体系几乎没有任何瓜葛，这一市场化过程主要在传统官僚体系管辖的空白地带和外部出现。无论从其主体成分，还是按其从事的行业性质，这一阶段的市场化都是都具有典型的“体制外”特征。所谓体制外，其实就是处于传统官僚体系的管辖和保护之外。这一时期，体制外的市场化发展很少威胁“体制内”——传统官僚体系以及其它负有保护责任的国有企业的利益，而更多的是享受到了这一市场化的红利，传统官僚体制因此对这一过程采取了默许、观望和被动适应的姿态。在这一时期，中国经济体系出现了相当明确的体制外和体制内的二分：即体制外的市场扩展，和体制内的自我维持。事实上，一直被沿用至今的所谓“体制外”和“体制内”的分析范式，也只是在这一时期才是最为适用的。</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2</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之后，政治风向的变化和体制外的示范，使中国官僚体系摆脱了以前的观望犹豫，开始凭借各自控制的体制内行政资源主动投入市场化体系。</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初期的官僚下海、部门下海、地方政府下海直至军队下海的壮观景象，是中国官僚体系态度转变的一个明确信号和有力象征。自此之后直到</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末期，是中国官僚体系熟悉、参与并全面融入市场化进程的一个过渡时期。这个过渡时期，也是权力与资本结盟，并逐步形成“权力＋资本”的官僚利益集团的一个时期。这种围绕各级政府权力和部门权力而形成的数量众多，分布广泛的官僚利益集团实际上构成了中国经济活动的主体。有必要指出的是，这种利益集团不是为一桩买卖而临时结合起来的乌合之众，而是通过长期的人际磨合，利益共享而形成的相当稳定的利益共同体。</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中后期之后的所谓腐败案件大多具有窝案性质的事实，大致可以为这种利益共同体的集团性做出旁证。从</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2</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开始在中国市场化过程中逐渐形成和成熟起来的官僚利益集团，到</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末期已经变得相当强大。一种武装到了牙齿的力量终究是要展开它的猎杀计划的，于是在</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末期，中国的官僚利益集团终于露出了他们的吞噬本性，开始按着他们的意愿主动控制和操纵中国的市场化进程。这实际上意味着中国经济已经进入某种定型状态。事实上，中国</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末期的诸多领域带有明显强制色彩的市场化，就是中国官僚利益集团第一次以主角身份尝试进行全局性操纵的结果。这并不是在指控存在这样一个具体的阴谋集团，他们周密策划了一次巨大的洗劫活动。而是在指出这样一个事实：中国经济内部存在着一股极其默契的合力，推动着我们朝一个可疑的方向急进。也正是感受到了这种具有裹挟性的操纵力，我们判断，中国的经济性质在经过</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6</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的改革之后，已经发生某种具有终局意义的嬗变。换句话说，我们今天所经历的中国历史，可能是中国起自</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7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末期最新一次改革的收官阶段。到这里，中国经济由改革而二分的“体制外”和“体制内”概念，显然已经不再适用。我们面对的是一种已经浑然一体的，足以自我循环的体制，我们正在重新进入一个一元的体制。显然，它并不是我们原来想要的现代市场经济。就官僚利益集团在这种经济活动中的主导性而言，或许它更恰当的名称应该是官僚经济。</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如何判断一种经济的性质，是一个让人困扰的问题。不过，还是有人提出了一种比较直观而颇有洞察力的视角：谁在组织社会中的经济活动？更精确一点，这个问题就变成：谁在主导社会的经济活动？以这个视角来透视中国经济，我们可能会有一些新的发现。</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6</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的经济变迁之后，中国从大一统的计划经济变成了市场和计划的混合，由中央部门的统一命令变成了各级政府及部门的分散命令的混合，但不管这种经济表现出了如何晦涩的形态，我们仍然会发现这样一个事实：各级、各部门（包括各种企业）官僚仍然是参与、组织中国经济活动的主角。这一点，我们可以在中国各级官僚在经济活动极其活跃的作用中一览无余。就此而论，中国的各级政府是世界大国中最为商业化的政府。需要厘清的是，由于对官僚监督的严重缺乏，政府的干预经济的公权力实际上变成壳各级官僚个人的在经济活动中的私权力，所以，与其说是各级政府在组织经济活动，倒不如说是各级官僚个人在组织和主导经济活动。在相当程度上，中国今日之经济，是围绕着各级官僚以及各种官僚利益集团的个人利益而被组织起来的。而他们组织经济活动的基本手段，就是被私有化过的政治权力。在这里，官僚利益集团不仅劫持了改革，也劫持了国家。与此相对，所谓现代市场经济是平等公民以及公民组织按照自己的利益来组织经济活动的，而他们组织组织这种活动的基本手段则是平等的公民权利。以公民的权利还是以官僚的政治权力来组织经济活动，是中国经济区别与现代市场经济的本质分野。以我们上面谈到的“经济组织者”标准，大概没有比“官僚经济”更适合中国经济的定义了。许多分析家们迷惑于中国民营经济的崛起和市场领域的形成，因而对中国经济发生误判，但实际上，民营经济在经济活动中绝大多数时候不过是被组织者，而市场也不过是官僚利益集团实现集团利益的一种形式。</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区别于教科书上的混合经济，中国的官僚经济是一种新型的混合经济，它不是那种政府与市场的混合，而是官僚个人与市场的混合。在这种经济中，官僚不是以监管者的姿态出现，而更多的是以参与者、操纵者、寻租者的角色出现。如果说，在以前的计划经济中，各级官僚还是整个命令链条中的被动执行者，那么在今天中国的官僚经济中，掌握了极大自由裁量权的各级官僚以及围绕它们而形成的利益集团则是主动行动者。</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中国在</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末期之后出现这种新的官僚经济形态并不值得奇怪。从理论上讲，中国的市场是一个嵌入的市场，换言之，中国的市场是一个被嵌入在全能政治国家中的市场。中国的全能政治结构是先于市场结构并作为其最“硬”的约束条件而存在的。在这种条件下引入和扩展出来的市场经济结构，就必然具有强烈的政治特性。正如我们已经清楚看到的，在中国的改革时期，这种“政治特性”的具体内容就是不受监督的官僚的空前活跃。于是，官僚经济的出现就成为中国改革一个非常符合逻辑的发展。</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看上去，中国官僚经济似乎是介于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之间的一种形态，但应该明确的是，官僚经济绝非是一种由计划到市场的过渡形态。官僚经济并不是那种假以时日就一定可以过渡到市场经济的那种经济形态。这不仅是因为它在微观上具有强大的自我复制能力，更是因为它可以在宏观上对自己加以复制。敏锐的观察家已经发现，官僚利益集团近年来对中国宏观政策工具的影响力正在日益增加。这种影响在金融、证券、房地产等领域表现得相当有力。这实际上是官僚经济为自己进行宏观复制的一种迹象。而作为中国</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6</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改革中的一种“时尚”，官僚经济甚至可以为自己克隆出一套稳定的文化和政治制度基础。这就是说，它可能是一种具有自我维持和自我加强能力的稳定结构，一个完全却缺乏自我革新能力的结构。没有严重的经济危机和剧烈的政治振荡，就很难改变原有路径。在一个更加久远的历史视野中，官僚经济很像是那个几千年从未动摇过的古老政治结构与一个具有现代消费色彩的市场，在</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中国改革试验中又一次暧昧的姻缘。</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生活在当代中国的人，无法将当下的中国经济与一个古老的幽灵联系起来，但非常不幸，在现代技术和消费繁荣的外衣里面，这个古老的幽灵可能真的复活了。<span style="color: black;">记住中国经济的这一官僚性质非常重要，因为它是理解中国当今一系列经济问题的一个逻辑起点。<span lang="EN-US"></span></span></span></p>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市场所以有效率，是因为它能够按照价格信号将资源自动配置给最优者。这里的所谓最优者，是那些在分工中有比较优势者。他们可能是最节俭者，可能是最勤劳者、也可能是最有能力者。这就是市场“竞优”的本质所在。但官僚经济既然将市场的基础由“权利”偷换成“权力”，将市场的中心由公民和组织的权利偷换成官僚垄断的权力，那么，这样的市场的实际上就变成了“竞权”的市场。这就是说，这种市场是按权力的大小，按离各种权力中心的远近来甄别“最优者”的。如此，在中国的市场中，就</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出现了这样一种竞争格局：离权力越近者竞争力越强，反之则竞争力越弱。因为</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权力中心即信用中心、即资本中心，即信息中心。权力像一个黑洞，将各种资源吸附在自己身边。</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显然，这是对市场配置本意的一种反动，市场信号的失灵更是不在话下。</span><span style="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2</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年之后，一个非常重要的现象受到普遍的忽视。那就是，在大量国有企业倒闭的同时，另外一些国有企业却在不断壮大。这引出了一个问题：同一种所有制的企业为什么会具有不同的竞争力？可以提供的一种解释是：这是由于官方“抓大放小”（即扶持大型和具有控制力的国企，）以及“国有企业退出竞争性领域”政策的结果。所谓“大”，所谓“非竞争性领域”，不过是政治权力体系中具有不同权重的另外一种说法。这样看来，一些国企的消亡和另外一些国企的壮大，就只能是政治权力在重新划定保护范围过程中，不同国企在这个新圈子中竞争有利位置的结果，而不是国有企业之间市场竞争的结果。</span><span style="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自</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78</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改革开始，中国出现了计划与市场的两分，出现了体制内和体制外的两分，相应的，也就出现了民营和国营的两分。对所有制的这种两分，实际上一直是研究中国经济问题的一个重要范式。民营企业和国有企业的实力对比不仅被当作衡量中国经济改革取得进展的一个指标，也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思维方式，似乎除了私有和国有这两个位于光谱两端的所有制理想型，就没有位于中间的所有制形式。这种<span style="color: black;">“</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错置具体性的谬误”在中国的主流经济学家那里，显得尤其突出。然而，真实的情况却是，由于官僚集团对资源（尤其是要素资源）的长期垄断，中国传统的国有企业和新生的民营企业都出现了显著变化，他们都从光谱的两端向官僚靠拢，其结果就是中国出现了一种新的所有制形式——官僚所有制。</span><span style="color: black;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中国最早的民营企业其实就是传统的农民和城市中的个体户。他们在</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之前能够成长起来，所凭借的完全是勤奋以及大量传统体制不屑于作为的市场空白。很清楚，这种几乎完全建立在人力资本（甚至是纯粹的劳动力）之上的发展和积累不可能走得太远。要取得进一步的发展，就必须借助要素资源的规模化使用。</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6</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以来，中国经济格局已经天下大变，但有一点却始终未变，这就是官僚集团对要素的垄断性使用。在这种隐形市场结构的约束条件下，中国的民营企业要想克复要素瓶颈，更上层楼，与官僚集团的结成某种稳定的利益共同体就势在必然。否则，他们大概就永远只能是个体户或者勤奋耕种但收入微薄的农民。在一个权力垄断了关键经济资源，而权力又不受监督的社会中，权力就会是一个黑洞，足以将任何东西纳入其中。于是在</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2</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之后，中国的民营企业开始纷纷向权力靠拢，并努力在各种权力的势力范围之内，寻找自己的最佳位置。由独立而赎买，由赎买而结盟，画出了中国民营企业向官僚集团逐渐靠拢的基本轨迹。在</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中后期，在产品领域的市场空白基本被填补完毕，中国的市场化逐渐走向高级化阶段的时候，中国民营企业与官僚集团的结盟开始加速，其形式也更加多样。这种投靠和结盟的结果，就是中国民营企业的性质的蜕变和官僚所有制的出现。这种所有制的一个基本特性就是，由官僚和企业法律上的所有人在一定时期内以一种不公开的形式共同拥有企业的剩余索取权。在这种所有制中，官僚或以贱价出售的土地、或以廉价银行资金，或以其官场上的影响力或者“关系”在企业中享有收益权。换句话说，权力是作为一种可以被反复使用的关键要素而分享企业收益的。一位美国作家注意到了这种情况，他说，“绝大多数的中国企业把注意力集中在培养与上级官员的特殊关系上，拒绝建立横向联系，放弃了为长远利益进行的技术发展和投资。”，可以对这种情况做出经验性证明的一种现象是，中国企业在任何一个新市场进行投资的时候，首先拜访的总是当地政府和部门领导，而不是市场。不过，这位美国作者恐怕很难理解中国企业在发展中的独特困境。这种困境在中国互联网的三大门户网站的成长历史中表现得相当戏剧化。在一个具有如此高成长前景的互联网行业中，中国的三大门户网站竟然全部是利用境外资本市场成长起来的。这个具有极大讽刺意义的事例，其实体现了中国企业在利用中国要素资源上的一种普遍的无助。理解了这种无助，我们就不难理解下面这则匪夷所思的新闻了。这则新闻披露：“从事软件业的内地民企金蝶国际</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8133)</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表示，已和内地建设部合作，成立一家从事内地城市建设及建筑业应用软件业务的合资公司，……新公司总投资额一千万元（人民币．下同），由金蝶方面全数支付，中建互联则提供有关技术、客户网络等”。一家纯正的民企和一个纯正的政府部门合组商业机构虽然的确匪夷所思，但却将其中“权私共有”的官僚所有制本质刻画得入木三分。金蝶案例以白纸黑字的坦率的契约形式曝露了中国“官私共有”的所有制秘密，因而显得有些极端，但我们并不能据此以为这种所有制在中国不具备普遍性。事实上，在仰融案、杨斌案、周正毅案以及在近年来几乎是批量生产的民企丑闻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这种奇特所有制形式在中国的普遍性和弥散性。完全可以判断，在那些已经“做大”以及准备“做大”的绝大部分民营企业中，官僚利益集团的收益权已经以一种“结构化”（体制化、长期化、固定化）的方式融入其中。这种结构性的收益与一次性的赎买显然有天渊之别。</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在中国新生的民营企业向官僚所有制靠拢的同时，中国传统的国有企业也以同样甚至更快的速度向官僚所有制演变。中国传统国有企业本来就是传统官僚体制的一部分，所谓的国企厂长和经理，不过是行政官员的另外一种称谓。但随着市场导向的日益重要，企业自主权也日益扩大。不过，就像我们观察到的那样，这种企业自主权实际上已经变成了国有企业领导人的自由裁量权，变成了企业官僚不受监督的腐败权，国有企业遂在实质上沦为企业官僚所有。以国企领导人为核心形成的官僚内部人利益集团，变成了国有企业事实上的所有者。国企领导从传统的执行官僚变成现在国企主要的实际所有者，是传统国企与今日国企的最大区别。而这种区别，证实了国企不折不扣的官僚所有制本质。与中国民企“官私共有”的所有制相比，今天中国的所谓国有企业则是更纯粹的官僚所有制企业。以产权特征而论，所谓官企，就是那些产权属于以官僚为核心成员所组成的特殊利益集团所有的企业。</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毛泽东曾经在上个世纪<span lang="EN-US">60</span>年代早期判断，中国已经出现了官僚资产阶级。在那个市场几乎被完全消灭的时代，毛泽东的判断显然仅仅只是一个假想敌。而这个假想敌，在市场不断扩展的当代中国却以一种隐晦的形式真的出现了。<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在</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04</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秋天郎咸平教授掀起的那一场火爆争吵中，中国著名企业海尔集团的所有制性质引起了广泛的关注。按照传统的划分，集体企业的海尔当然属于典型的民营企业，但问题是，一个民营企业怎么会被青岛国资委赫然列入监管名单？对于这个疑惑，青岛国资委的办公室主任只好以“不好说”，属于“内部秘密，不便对外透露”应付。然而，如果我们理解了</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2</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之后在中国逐渐成型的官僚所有制，我们就不再会对这个问题感到疑惑了。</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官僚所有制，不仅是新兴民企和传统国企的转轨路径，更是那些在转型过程中尤其是在新兴行业中大规模繁殖出来的新国企的直接体制目标。这一新型的所有制，遍及金融、证券、风险投资、基础设施、文化产业、通信、</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I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几乎所有新兴行业。我们无法计算这些新国企在中国经济中的庞大规模，但他们共同的所有制特征却无一不指向官僚所有制。不管官僚所有制以什么企业形式出现，其共同点就是：官僚利益集团及其合谋者拥有剩余索取权。在这里，国企和民企的传统思维范式显然已经过时。而导致这种范式失效的原因，则是因为，权力作为一种蛰伏已久的文化基因，正在中国进入剧烈而普遍的发作时期。</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需要顺便提及的是，与许多人所期望的相反，官僚体系开始在“寻钱”之后并没有丝毫放弃权力的意思。他们是要将权力和经济利益更加紧密的绑在一起。以便在更大规模上，以更稳定的形式寻求经济利益和政治权力。这样，金钱对政治权力的赎买实际上是失败了。相反，它鼓励政治权利在更大范围内寻求金钱和权力。这其实就是中国今天的现实。因为这两者在中国几乎是可以互换的通货。人们曾经以为金钱对权力的赎买是一次性的，现在看来，这种看法相当幼稚。由于这些利益实际上都是不合法的，所以权和钱只能更紧密的联系起来，形成一个共同体。）</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在城市改革中诞生的“官僚所有制”，让我们很容易联想到在农村改革中产生的具有同样过渡特征的乡镇企业。如果说，乡镇企业是底层政治官僚与农民结合而成，因而具有更多的草根性和市场导向，那么，官僚所有制企业则是更高位阶的政治权力与精英结合而成，因而也就具有极强的权贵性质和掠夺性质。这种掠夺性质在中国官僚所有制企业的经营模式中已经以“洗钱”的隐喻被深刻的彰显出来。<span lang="EN-US"></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size: 12pt; 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font size="2">观点：</font><span style="color: red;"><font size="2">市场社会的形成，中国缺乏社会，所以社会对政府和市场本身修正、抵制、补充作用非常之弱。形成普遍的社会抑制问题。这个严重影响了产业结构的健康。</font><span lang="EN-US"></span></span></span></p>

</div>]]></description>
	    <author><![CDATA[袁剑]]></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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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 Jul 2008 15:14:28 +0800</pubDate>
    <dcterms:modified>2008-07-02T15:14:28+08:00</dcterms:modified>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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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第八章 官僚之门]]></title>	
    <link>http://maoomaoo115.blog.163.com/blog/static/1878294020086231220558</link>
    <description><![CDATA[<div>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align: center;" 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一、谁支付信用？</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nbsp;</span></p>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除了政治领导人因为</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GDP</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压力而强烈主张市场化之外，</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末期中国的市场化也从“市场”内部获得了强大的动力。</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中后期，与官僚利益集团一体两面的中国权贵资本已经相当成熟。这不仅是指他们的资本实力、人才储备，也同样是指他们对市场洞察和操纵能力。在经过</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的蛰伏和磨练之后，现在，终于轮到他们（通过与权力的里应外合）以资本的名义在市场中大显身手了。在</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中后期，要素市场、媒体、公用事业、教育、医疗等领域仍处于行政权力的高度垄断之下，而这些领域所能够带来的财富积累速度远非一般商品生产领域所能够比拟。权力垄断造就的操纵条件，巨大利益带来的内部激励，共同激发了中国</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末期急速的“市场化”进程。就这个在广泛领域内展开的“市场化”的强制性而言，我们与其将它称之为市场化，倒不如将它称之为一场服务于特定目标的“政治运动”更为准确。在这里，市场化本身也变成了政治。这种“市场化”的政治特征在一个荒唐的例子中可见一斑。</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03</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2</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月，中国江苏省的经贸委的一位负责人曾经豪迈地宣布：“江苏省将重点发展民企，力争在</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3</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5</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之内，打造</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0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个销售额超过亿元</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亿元，</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个超过</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亿元，</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个超过</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0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亿元的民企。”政府打造民企，在经济上当然是荒谬的，但在政治上却是正确的。也正是这种“政治正确”，为中国</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9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末期大规模的市场化进程提供了动力。在中国，政治正确不仅意味着合法，也同样意味着政府为某种特定的市场主体提供了信用，或者隐含担保。所以，当江苏省那位可笑的经贸委主任代表政府宣布要打造民营企业的时候，政府实际上就是在为民企提供隐含担保。有了政府的信用或者担保，民营企业还愁不能在短期内“蓬勃发展”吗？而借用政府信用发展起来的民营企业究竟还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民营企业，实在是一个让人担心的问题。</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信用，虽然隐藏在交易活动的背后，但却是交易活动和市场扩展不可或缺的条件。换句话说，作为一种对交易后果的一种保证，任何事实上的交易都必须有潜在的信用提供者。现代市场活动之所以能够超越地域，跨越民族国家的疆界，其实质乃是信用的扩展。没有信用，现代大规模的、复杂的市场活动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对于任何一个具体的公司而言，信用实际上是被当作一种巨大的资本来使用的。在正常的情况下，这种资本应该通过市场活动逐渐积累、内生而成。但中国短暂的市场发展历史却决定了，无论是市场本身，还是公司都不具备这种信用资本。如此，要想市场化在短期内迅速扩展，就必须从市场外部注入信用。在对政府有高度依赖和信任文化的中国，政府信用可能是最值钱的资本。所以，只要政府愿意提供这种资本，市场规模都可以在短期内得到迅速扩展。在</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中后期，各级政府对于</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GDP</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各种权贵资本对于利润，都有着极其迫切的要求，于是，你情我愿，两相默契，一场对政府信用乱砍滥伐的“市场化运动”终于不可遏制的夺路而出。政府向特定利益集团大规模的，无偿输送昂贵的信用资本，是</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末期中国市场化一个不为人知的主要特色，也是这个时期中国的市场化进程在各个领域得以迅速扩展的一个重要的隐含条件。这一点，在中国新兴的证券市场中表现得相当典型。</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中国证券市场在</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99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末期的大规模扩张，是行政当局以市场化的名义发动的。但正如人们所看到的那样，推动这种规模（也仅仅是规模）扩张的主力就是具有权力垄断性质的各种官营证券公司、官营基金公司、官营大中型企业以及以民营面目出现的权贵资本。而这些腐败丛生、资产质量极端恶劣的官营公司之所以能够迅猛扩张，无一不是因为政府主动或者被动为它们注入了市场信用。正是政府对这些金融机构提供的廉价的隐含担保及信用注入，构成了中国证券市场巨大泡沫的基础。当然，有些人更愿意将这种泡沫当作中国证券市场超常规发展的证据。但事实却是，在泡沫破灭之后的中国证券市场上，政府当初廉价注入的信用，现在已经成为政府巨大而又真实的财务负担。仅仅南方证券一家，就让政府背上</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12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亿元的真实债务。而正是这家公司，在当初的“牛市”中神速扩张、出尽风头。熟悉中国证券市场的人都知道，南方证券并不是特例，而是所有中国金融机构的标准模式。从</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04</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中国证券公司成批量倒闭的令人惊讶的事实中，我们大致可以换算出当初政府在证券市场中的信用输送，现在究竟变成多少真实的债务负担。不用说，这又是一个天文数字。应该清楚的指出，这些真实的钱并没有真正蒸发掉，而是已经变成了官僚利益集团在“市场化运动中”的巨大利润。在这个意义上，将中国证券市场的市场化比作一场“蓄意”的洗钱运动倒是颇为合适。</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span></p>

<p  style="margin-left: 4.95pt; text-indent: 24pt;"><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政府为特定利益集团廉价提供政府信用的市场化模式，我们可以在</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9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代末期中国诸多领域的市场化过程中看到。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在教育、医疗、媒体以及其他的公共服务部门，政府不仅鼓励他们凭借垄断地位进行市场化操作，而且鼓励他们直接套取金融信用（在中国，这本质上是一种国家信用），进行不真实的规模扩张。经验和数据都表明，在中国</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2002</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年开始的最新一次经济扩张中，中国高校、医院等公共服务部门，一边以自己的公共服务特性大肆廉价圈地成为新一轮土地投机中的主角，一边又以自己的垄断经营地位大量套取银行贷款而一跃成为信贷扩张中的生力军。在中国江苏省，一个地级市竟然也建立了一座规模庞大的大学城，而在这个大学城中，一家只有</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300</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仿宋_GB2312; font-weight: normal;">教职员工刚刚转为本科的学校贷款竟然达</span><span style="font-weight: normal;" lang="EN-US">3</span><span styl